一把小刀出现在她脖颈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萌闭眼,“宋副将军,军令不能违,您杀吧。”

    感到脖子传来疼痛,赵萌满脑子都是最近想吃又没舍得下馆子的美食。她怎么就这么作呢!就该吃的,存钱下来给谁花啊!

    “哈哈。”宋沛沛收刀,将一方手帕按在她的脖子上,“很好,要不要跟我?”

    赵萌睁开一只眼偷瞧,这什么情况?

    “这事不急,你好好想,想明白了告诉我。我不强求,边境不是好呆的地方,你个如花似玉的去了那也要变糙。”

    感到肩膀被宋沛沛拍了拍,她按着脖子上那方手帕,突然明白过来——宋沛沛是要她去边境跟随她?天啊她这是撞的什么狗屎运!

    屋里的姚秀目送宋沛沛和赵萌离开后,关上房门,坐在床榻边。房巧龄伤势不轻,得躺上一阵子才能好,好在那家伙精神头还足,自己没好透,心心念念的全是徒弟,就干脆让她俩一间房休息。蔺风辛辛苦苦把那个坛主抓了回来,宋沛沛审完就杀,还根本不感谢蔺风,完全把蔺风当了工具人。蔺风气得够呛,估计今晚也要燃烛到天明。

    房巧龄没下狠手,朱缨却对她拼了全力,要是旁人这么伤害他的亲友,他刚才下的手就会更狠了。她就是仗着自己是朱樱是吧,气人。

    再次替她把脉,姚秀这回也没什么把握。她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那样,但到底对方给她吃了什么,没人知道。本来他还想逼问那个坛主,没想到坛主抵死不说,宋沛沛脾气也烈,一下就没了。姚秀也想生气,但他气不起来。

    他只觉得心里一片灰暗,连带着眼前的景致都是灰暗的。

    回扬州的路是赵萌驾车送的,她光明正大地拿着天策府令牌送到家门口,还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这三个人,这让姚秀肩头的担子稍稍轻了些。

    回到扬州第二天,毓焱悠悠转醒,醒来第一句就是抓着身边睡得死死的师父大喊:“快点去救阿缨姐姐!”

    睡得正香的房巧龄被这震天的叫声闹醒,脾气相当不好地回她:“闭嘴,她过得比我还好……”

    然后才明白过来,咬着牙起身,一把抱住自己的小徒弟。

    蔺风拧干素帕,搭在姚秀额头上,叹气。

    这也是个倔脾气,明知道自己发热,什么都不说,忙里忙外的给那三个病号熬药。

    听得那边一声尖叫,蔺风抱起琴往朱缨等姑娘所在的房间跑去,隐隐约约听见毓焱温柔的声音:“师父,我没事啦。”

    推门出来的赵萌夸张地朝他耸肩,他笑笑,折回姚秀房里。行吧,那边好了一个,这边也要快点好啊。

    姚秀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毓焱温和的笑脸。小姑娘脸色仍然有点发白,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正在给他号脉诊病。毓焱写下方子交给姚秀,姚秀想了想,指出几处修改,才让毓焱去抓药。也许是几个月来积攒的压力一瞬释放,姚秀的热烧得高退得也快,只烧了一天就已痊愈。

    房巧龄仗着自己浑身不爽,让毓焱忙前忙后,偏生小姑娘乐意,非得给她跑前跑后。蔺风看不过眼,抢了毓焱的活儿,故意把房巧龄恶心得够呛。得逞的蔺风带毓焱上街玩儿去,留下房巧龄一个人在房间面对昏睡的朱缨。

    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力气,也不管自己断掉了几根肋骨,房巧龄作死地爬到朱缨床边,用力掐她的脸,“喂,睡个屁,给老子起来啊,打麻将打架都行,我快无聊死了。”

    睡着的人眼皮动了动,房巧龄欣喜不已。

    万万没想到,下一刻,朱缨就有所动作。

    “救命啊!我要被朱缨打死了!”

    房巧龄的尖叫声传来时姚秀正要去看看朱缨的情况,忙推门而入。躺在地上的房巧龄死死抓着她刻了炼成阵的左手,朱缨的脚踹在房巧龄身上,试图把自己的手给拔|出|来。姚秀一手刀打掉朱缨的手,把她的右手向后一拧,疼得她松了脚上的劲儿。房巧龄仍是不敢放开她的左手,慢慢地把身子挪开。朱缨恶狠狠向后一瞪,大叫:“毓焱在哪!”

    二人一愣,她还以为自己在救毓焱?

    房巧龄急道:“把她打晕啊师兄!”

    姚秀没有下手,而是钳制她的双手,等她挣扎不动,才吩咐道:“柜上有药,让她睡着。”

    房巧龄哼了一声,心道师兄这个偏心鬼就知道心疼朱缨,转头叹气,要是自己选,也会选和姚秀一样的做法,不愧是一个师门的。

    咬着牙爬起,房巧龄摸到矮柜上的安神药,强行灌到朱缨嘴里。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地泄了力,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姚秀怀里。房巧龄新伤旧伤一身伤,被赶来的赵萌扶回床上。

    看见朱缨那模样,房巧龄仿佛把刚才她踹她的痛给忘了,幽幽问道:“师兄啊,她能治吗?”

    姚秀将她放好,心里有了眉目。

    “也许可以试试,但没有绝对保证。”

    赵萌大惊,“那怎么能……”

    姚秀苦笑,几番挣扎,终于说出下下策:“如果失败了,她这一生,由秀负责。”

    蔺风站在窗外鼓掌。阿土看了看蔺风,放下手里的木柴,也跟着鼓掌。赵萌心想她看人还是准的,就知道姚秀对她这小师妹有心思。欸嘿。

    可姚秀的心却是泡在黄连水里一般,苦不堪言,苦得发疼。

    姚秀的描述十分简单,就是施针,运功通筋脉,辅以药石,逼出毒血。但听说要施行足足三天,赵萌心里还是打鼓。武功武学跟筋脉有关,她深信不疑,也知道有时候这些招数确实能救人,但朱缨的武功根本只学了个皮毛,她能不能行啊?最让人担心的是姚秀,毓焱说他在前去救人之前还病过几次,这又是救人又是看病还把自己折腾高烧的,能坚持三天吗?

    把朱缨扶成坐姿,姚秀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可以,他一定可以。

    他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自诩天才,学医十年,他有能力,有知识。

    他绝不会,再让自己挂心的人,在自己怀里,渐渐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阿萨辛大人,您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

    ☆、遥远过往·第二回

    治疗过程中绝不能让任何人前去打扰,所以健康活泼的赵萌和蔺风轮流在房门外当值,房巧龄挪不得,只好隔了扇屏风躺在床上被迫不言不语。毓焱被房巧龄命令没人陪不能上街,结果就是这三天的伙食,是房巧龄和毓焱来到扬州以后最差的一回。

    蔺风都快哭了。赵萌站惯岗倒还习惯,他抱着琴站在门口,又不能看书,又不能抚琴,只能发呆,每天六个时辰雷打不动,简直比在长歌门监考的时候还惨。熬过了疯狂的考试,熬过了凄惨的监考,也熬过了没日没夜的练功,他以为人生苦的极致他已尝尽,可没想着,现在比在长歌门那些日子还惨啊!

    而且伙食还那么差,他要告这帮人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