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萌努力回想,硬着头皮点头,“大概,一点点吧,毕竟她的汉话是我教的。姚先生,您这是……”

    “劳烦赵军娘教授于秀。”姚秀说得很轻松。赵萌惊呆,连敬称都丢了:“那东西太难学了,你要学?你真的要学?”

    “赵姐姐,师伯很聪明的!”

    说是聪明也……

    朱缨张大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她什么都记得,汉话也会说。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赵萌拉着姚秀往外走,顺带推进来一碗粥。姚秀的眼神始终在她身上,这让她有些不爽,干脆演到底,不理他。

    窗户被关上,但外头闪过的影子显然是姚秀的。她翻身背对床沿,故意闭上眼睛。

    “dner.”

    是姚秀的声音,说着她的家乡话。

    “you hate i?”

    朱缨没忍住,发出“噗”的一声。她忙捂嘴,但姚秀内力深厚,听力很好。

    一瞬间知道朱缨骗了自己,姚秀并不恼,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温柔道:“醒了就吃饭吧。”姚秀不客气地把她掰过来,又怕她会吃了他似的迅速拉开距离,坐在边上。

    朱缨见瞒不下去,老老实实坐起身,自己端着饭吃了。见姚秀还不走,她瞪他一眼:“hey why are you so cheeky?”

    房巧龄忍不住了。

    “师兄你先走,我有话和她说。”

    姚秀扫了房巧龄一眼,知道房巧龄不是在闹,起身离开,关好房门。朱缨见他确实走了,放下碗,一步三歇挪到房巧龄身边。她本不想搭理房巧龄,但房巧龄现在这样,是她害的。她都知道,是她害的。

    “清醒了吗?吃进去的毒药吐完了吗?”

    朱缨摇头,“大概。”

    房巧龄嘻嘻一笑,威胁道:“还好你知道过来,我本来打算你再装下去就把贤者之石的秘密告诉给所有人知道。”

    “不能说!”朱缨抓紧她的手,“那是国家……”

    “我又不是天策府的人,我有什么义务帮你保密。”

    她说得对极了,朱缨无言以对。房巧龄抽出自己的手,神情慢慢严肃:“我应该跟你说过吧,师兄的事。他对很多人都很好,但能让他敞开心房的人,几乎没有。我和毓焱不是,阿麻吕师兄不是,大师兄也不是,甚至连师父,他都只说一半。我从没见他在别人面前流露任何虚弱的表情,一次也没有。他——”

    “所以你希望我能对他负责,是吗?”朱缨冷笑,“do not y joke on ,房巧龄。now,我们的谈话,不是在朋友,而是在国家。我会杀了你,如果你用贤者之石去要挟我。”

    “杀人要偿命的。”

    “抓到雷金纳德后,我给你陪葬。”

    “行,好,我怕你了!”房巧龄真没想到朱缨这么硬气,语气软了下来,苦笑着,“你死了,师兄会很难过。”

    “no,no,he won’t,他会有新的女人像婉儿代替我。”大唐国很大,比亚美斯多利斯大至少四倍,再加上万国来朝,无数的外邦女人都想嫁入大唐。替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房巧龄想说不是的,能替代她的人这世上没有了。可房巧龄没能说出口——连她这么个外人都能明白,如果朱缨是婉儿的替代品,那又哪来的独一无二?替代品会独一无二?不过是成了婉儿师姐的影子罢了!

    她无法反驳。

    见房巧龄不反驳,朱缨起身,姚秀端进来的东西,她也不想吃了。

    拉开房门,看见的是姚秀背对着她的身影。姚秀内力深厚,听力很好,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心中五味杂陈,他拦下朱缨去路,朱缨绕开,来回数次后终是半强迫地将她揽入怀中。她数日未能正常进食,中午醒来的时候也只是迷迷糊糊吃了碗粥,早就无力挣开。

    心跳声,不好闻的药味,以及强而有力的臂弯。

    “朱樱,我从不曾把你当作谁的替代品。”

    “你就是你,朱樱,你就是你。”

    “三年前在南诏国,仙踪林,你还记得吧。我决定用‘听风吹雪’那一刻,就已经清楚我为的不是婉儿师姐,是你。当然,那时我只想多救一条命,再者你会中蛊毒,我也有一半责任,故没考虑什么后果。你明白吗?”

    姚秀并没有提过他从南诏回去后重病数月的事,只是朱缨已经听过好几回了。房巧龄特意说的,毓焱茶余饭后提及的,零零碎碎。她归结过姚秀回去以后的生活,只是没想到,他的重病,是换她的命招来的。

    紧锁的心房被推开,她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一股难过顶着,连眼框都在火辣辣地疼。除了攥紧姚秀的衣服,她什么也做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和朋友说到狗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篇文的初衷,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发糖吃。但最后这篇文的糖已经被精简得七七八八,全变成剧情了。

    但我本人是想看的。于是我写了番外,这些个番外,大体只有我自己看,能被发出来的几率估计不大。

    当作者的好处

    一篇三十万的文章发出来,作者可能在背后写了十几二十万的隐藏章节和自看狗粮

    情人节特别篇?不存在的。

    我还发刀子。

    ☆、遥远过往·第四回

    并不大的房间里,毓焱坐在房巧龄身旁伺候,朱缨坐在中间,背后是正坐着支撑她的姚秀,赵萌盘腿坐在床脚,蔺风守在门外。这些事本来只想告诉姚秀一个人,但姚秀说,至少要把这些事告诉在扬州的这些人,不然,没有人会明白她想做什么。

    姚秀不希望往后的日子里,还有人再误会朱缨。知道她,了解她,支持她的人,三五个总是要有的。

    她最初并不愿意说,是姚秀把她横抱回房,絮絮叨叨地劝,劝啊劝,就把她给劝动了。她承认,姚秀的话在她这里比什么都管用——他说得在理,又温柔,一句一字,沁入她的心中,撬动那本不可移动的磐石。

    只要不说贤者之石是怎么制造的,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吧。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因为涉及国家的机密。在亚美斯多利斯,当我说出去,就已经犯死罪。你们也一样。任何人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