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才发生没几天,恰巧赶上了省里公安厅组织严打,还是打黑除恶的专项。汪海没那么好运气,直接就因为这事被抓进了局子。同时剩下以费大彪为首的团伙成员因为长期作恶,引起了极大的民愤,公安部门毫不留情的追查到底。结果这群人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转眼间这个小团伙七零八落。匪首汪海先是有伤人的罪行案底;后来更被定性为蓄意组织黑恶团伙的头目,直接被判刑6年零7个月。团伙其他等人也分别被依法惩处,费大彪被判处了2年的劳动改造。

    费大彪出狱的时候,看见亲自来接自己的竟然是汪海,就很纳闷。汪海的服刑时间要比自己还长几年的,怎么今天甫一出狱,居然是汪海在外面等着他?再看汪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很好,不像是得了什么危重的大病,那也就排除了比较真实的保外就医的可能。看他一身考究的名牌西服,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前的秃头如今也蓄起了长发。脸上还架起了一副金丝眼镜,斯文的很。背后是一辆崭新的奔驰suv,旁边站着好几个也是一身黑衣的年轻人,态度恭谨的很。

    汪海如此巨大的变化,还有他是怎么提前出狱回到社会的呢?费大彪直接就傻了。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到究竟是怎么回事。汪海就只是笑着接走了他,对于自己的变化却只字未提。后来每每问及这事,汪海始终是讳莫如深,不肯多说一句。尽管心中的疑问和好奇越来越大,但是对于汪海这样的态度,费大彪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就凭自己和汪海过去的关系还有交情,他实在是不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告诉自己的,但是看现在这架势,好像就不是什么难言之隐的问题了。费大彪隐隐感觉到,在汪海转变的背后,一定有个天大的秘密。好在除此之外,其他方面汪海对他依然体恤有加,先是提拔他在通达地产公司做了保安队队长,后来又把后勤和行政上的一些油水很足的事务也交给了他一部分,费大彪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管管闲事,日子过的快乐的很。

    后来和保安队的手下以及公司员工们打听,对于汪海这个人的来头,很多人都是摇头不知。他们也不清楚这个人究竟过去是做什么的,只是记得一年前多点,汪海突然出现在了公司,而且上任就是公司的副总,和另外一名业务副总孟文力平起平坐,非常强势。费大彪纳闷的紧,汪海当年的罪行判的很重,财产也几乎都被没收充公。没钱没势,也就是说已经失去了自救的能力。他即便就是有什么际遇,那也绝对是在入狱后发生的,不可能是之前。那么在狱中,他究竟遇见了谁?经历了什么事情?后来又怎么出来的?出来以后怎么就凭空能直接坐到通达公司的副总宝座上的呢?

    汪海几次都交待过费大彪,说你只需要好好的工作,为公司做事,其余的就别多管别多问。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几年内,保你有房有车,荣华富贵。如果你只是还把我当做过去咱们混社会那时的地痞,甚至总是对我不能和你说起的事情感兴趣,那不如你趁早现在就走了吧,免得伤了咱们的兄弟情义。

    费大彪感念汪海的提携,心里再有疑问,嘴上也只能一口答应。同时把汪海交办他的每一件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遗余力。他想过,要打听汪海入狱后和出来后的转变,只能找俩拨人,一拨是监狱的管教或者领导;另一拨就是通达地产的高层,比如副总孟文力,甚或一直都不怎么出现的一把手,总经理陆俊。他们总该知道这个同仁的来历吧?但是仔细想想,这俩类人,都不是他费大彪这种人微言轻的小角色能轻易接触到的。就算接触到了,难道能上去就直接问:你们知道汪海是怎么从阶下囚变成公司副总的吗?这纯属脑袋有包啊。至于能不能在汪海当年服刑的监狱那里,找到和他一起的狱友问问,那凭自己现在的能力也依然力有未逮。很显然要查汪海的狱友,就必须要有当年和他一起入狱或者是关在一起的人的名单,这又不是他的能力就可以办得到的了。

    汪海一生未娶,尽管原来风光的时候和好多女人有染,那都是逢场作戏或者生理需要,还真没一个女人和他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这个人父母早亡,没有家室,要查起来就更加费劲。费大彪渐渐的也淡了继续打听汪海秘密的心思,既然自己根本没能力去查,问又问不出来,那就不如不去管它了。现在好好的干活,把汪海给他交待的事都办妥,每天吃喝玩乐,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打打杀杀不是很好嘛?干嘛没事找事,给自己硬要添麻烦呢?他汪海的事就算是天大的机密,那要是因缘际会,能得知最好;不知道那又能怎么样?汪海对自己不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好吗?大把大把的钞票也照顾着自己赚进腰包,管它那么许多呢。

    费大彪学的越来越乖,总是做的多,说的少。这样一来汪海就对他更满意了,很快城西有一大片地开发拆迁的业务,就直接把费大彪带在身边,让他开始跟着自己接触一个新的层面了。不用说,城西这片地,就是林翰石嘉还有弓语租住的大杂院了。

    这片地不是很大,难得的是地势非常好。东面紧邻马上要开通的城市三环路入口;西面就是国道,每天车水马龙的,如果建成新的住宅或者商业开发区,临街的门市房弄一处到手,无论是做买卖还是出租,凭借便利的交通和熙攘的流动人口,外加优异的地里环境,肯定是稳赚不赔的。通达地产很重视这个项目,几次三番的组织了公司的精干力量做了市场调研和论证,总经理林俊之前有个项目缠身,人在国外,但是通过电话遥控指挥,一直非常关注。他计划性的把这片地分成了东北和西北俩片,组织公司的俩位副总分别担负起其中一片的开发拆迁任务,而不是向以往那样采取囫囵大吞枣的方式集中拆迁。

    这样一来,公司的骨干力量面对各自的任务,就都有的放矢了。人员集中,效率也就提高了,拆迁速度非常快。通达地产副总孟文力此次的任务是负责西北片;另外一位副总汪海则负责东北片。

    费大彪跟着汪海进驻了已经拆迁完毕的工地,熟悉了几天任务后,就顿有所悟。汪海头脑很精明,可惜原来一直没用在正道上。这回的拆迁,算是叫费大彪见识了汪海的本事,这小子带着一票公司员工,带着过去十足的痞气,挨家挨户的开始谈判。讲道理,摆事实,说粗话,算细账。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遇见文的文斗,遇见武的武斗。再加上通达地产高层和当地区政府搞的非常好的关系,也有了诸多的优厚待遇和利民政策协助拆迁工作出台做辅助。亏得这小子精明,很短的时间内,拆迁进度势如破竹,原本一大片足足300多户的东北片居民已经搬的七七八八了,只余下零零散散的四五十户还没有动,其中还有已经松口,要准备搬走的几家了。

    费大彪看到了汪海的能力,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这位昔日的大哥。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就算一样被别人抬举到了这个副总的位置,那凭心而论,也绝对没有人家汪海这俩下子。同时他也注意到,在很多的和住户产生口角纠纷的时候,汪海总是给他使眼色。开始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渐渐的在汪海或明或暗的“点拨”下才明白,往往这个时候,汪海需要他去冲锋陷阵。如果对方很凶,那要是自己表现的比对方更凶的话,看汪海眼神里,就有赞许的意思;如果要是对方按捺不住脾气还动起了手,那自己带领一票小弟就“以暴制暴”的打还回去,不但不会被汪总怪罪,反而还会得到“嘉奖”。

    久而久之,费大彪明白,汪海这是需要自己做个“托”。一个愣头愣脑的,不讲道理的,忠实执行他每一刻产生的想法且付诸行动的执行者。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在汪总需要的时候,高调骂人甚至高调打人。做一个唱尽黑脸的打手,最后衬托下汪总这个其实也心不甘情不愿苦口婆心为老百姓谋“幸福”的白脸。

    第二十四章 斗殴

    几天前费大彪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既不是打人也不是吵架,而是去赌场赌博。并且还要找几个同伙,汪海给他下达的任务是只许赢不许输。费大彪也不多问,先是暗中和麻将场老板串通好后,便带着已经找好的俩个手下开始做起了手脚,果然那个叫田福成的凯子上了钩,输的一塌糊涂。费大彪顺风顺水,没怎么费劲就完成了任务。

    东北片老大汪海和西北片老大孟文力关系并不交恶,尤其是这次的拆迁过程中,俩人更是合作无间。虽然各自负责一片,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配合的十分出色,一点没有各自为政的意思,双方除了互通有无,互相协助外,还经常为对方出谋划策,遇见棘手的问题,也是协同作战,出人出力。费大彪恍惚听说,貌似自己这次执行的任务,就是为孟文力的手下万朋安布局当帮手,要骗打麻将这小子入局。

    才休息没几天,手下的小弟就来找他,说和那家有名的“钉子户”老杨家的老小子杨晓元今天又没谈拢,杨家其他人本来均有退让的意思了,偏偏这个杨晓元,一副二愣子脾气,油盐不进。把条件加的很高不说,还和过去谈的弟兄们起了冲突,后来居然甩着一把大铁锹把这群人全都轰了出来。

    费大彪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弟,也不禁暗中摇了摇头。老杨家他也不止去过一次了,确实不好谈。看他家杨父杨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倒是好商量。姐姐杨晓英已经出阁,平时就不怎么回家,这次拆迁的事情被爹妈找回来计议,也拿不定什么主意。大哥杨晓飞一出生就有很严重的智障,长到这么大和傻子也没什么区别,听说这毛病很难治愈了,多年来一直被爹妈留在身边,怕他惹祸。由于岁数不小了,因为有这个毛病,也就一直讨不到媳妇。或者是基因问题,老二杨晓元的智商也多少有点问题,强是强过了他大哥,但是和正常人比起来也有不如。这也就造成了他直不楞一根筋的性格,对人对事均是如此。杨晓元之前书念的不多,又是直脾气,不到初中毕业就辍学了,靠着自己的力气,开始在城西干起了贩煤的行当一直到现在。煤市的同行里天天打牌喝酒聚会,也不知道是谁撺掇他说,他家的房子可是很值钱,这次和开发商谈判的时候一定不能熊,要好好的多敲一笔竹杠。这下杨晓元可算记在心间了,费大彪和他的手下去谈判的时候,这小子二杆子脾气发作,直接就开始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甚至于汪海亲自也跑了两趟,眼看着都和杨父杨母谈的差不多了,半路里都是这个程咬金杀了出来,不依不饶的就是不肯就范。

    汪海偷偷的找到杨家其他人,暗中透露,只要能把这个混小子制住不再发飙,看在杨家这样的困难情况上,就可以按着合同标准略微提升一些拆迁费用。他也是真的怕了这个杨晓元,不想在杨家的问题上再浪费精力,何况提升费用的空间有限,也是在自己能做主的范围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点了结了杨家,其他工作好继续向下进行。

    杨父杨母果然答应了汪海的提议,便去签字。可是程序上又出了差错。这次的拆迁由于还有当地政府的介入,为了提高拆迁协议签署的透明度还有法律能效性,规定每一家签字的协议都要一式三份,当事双方各一份,还有一份政府住建和民政部门要收回存档,并且根据一些最初和开发商共同制定的政策适当的给拆迁户一部分租房费用,签字现场还要有公证处的人员现场公证才有效。

    汪海带着协议,又领着相关的政府办事员和公证人员,特意拣了个杨晓元不在家的时段来找杨父杨母签字。也不知道哪个嘴欠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把这事情告诉了还在煤市上卖煤的杨晓元。眼看着大功告成,杨晓元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家中,踹翻了桌子,撕毁了协议,还把上前拉劝的一位政府办事员迎脸揍了一拳。杨父杨母气的直抹泪,奈何就是无法说服这个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小儿子。

    汪海混乱中衬衣也被抓破了一道口子,打翻的水杯里又泼溅了他一裤腿的水,好生狼狈的逃回了办公室,气的破口大骂了一上午。杨晓元犯了虎劲,干脆连煤市也不去了,把生意交待给邻家的俩个同行,叫他们帮着照看。自己拖了一把椅子,整日就坐在家门口开始“看家护院”起来,再不离家半步。费大彪主动请缨找到汪海,说要带人去“教训”下杨晓元,汪海沉思半晌后,并没有发表意见。

    费大彪心里就有了数。不发表意见就是默许了,现在关键就在于自己怎么“教训”去了,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既能达到目的,又别给汪总惹事。杨家的矛盾点不多,别人都是想盼着快点签协议不想惹事了;唯独是杨晓元顶在最前面不退不让。那半夜砸玻璃,断水断电,朝墙上涂鸦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就似乎有点用不上,思来想去,只能去找正主。

    费大彪打定主意,要带人好好的修理一顿这傻小子,最近这些日子自己和弟兄们甚至汪总,在杨家都没少受了他的窝囊气,一直在隐忍着。如今是该换换位置也叫这小子尝尝什么叫霸王的滋味了,你不是横吗?好,那咱就比比横,看谁横过谁了。一定要把这小子狠狠胖揍一顿,起码拼着弄个轻伤害,叫他腿折手断,住进了医院不能动弹,那再找人从新签署协议,看看还有谁阻拦。至于杨父杨母那里,到时候多说些好话,就强调是一时混乱,手下人出手重了没来得及约束,再多赔偿点医药费罢了。

    这天杨晓元酒瘾发作,俩个哥们刚好又约他喝酒,便踌躇起来。琢磨了一圈,杨晓元回屋取出了一把大号锁头,通知了爹妈自己要去喝酒后,出门直接就在外面把门上了锁,任凭杨父杨母在院中如何呼叫喝斥也不管,扬长而去。杨晓元傻人也有傻心眼,他特意把喝酒地点约在了哥们家中,和自家大门只有一墙之隔,那无论自己怎么喝,要是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便能马上就知道。

    偏巧这天也是费大彪要行动的日子,他带着3个小弟在酒馆喝了一顿,便直奔杨家而来。到了门前见是铁将军看家,不见杨晓元,不禁很丧气。本来是要找茬挑衅的,现在人家不在,那也就挑不起事端了,只好作罢回转。不想没出胡同口,就看见杨晓元喝的醉醺醺的扶着墙蹒跚的赶了回来,费大彪大喜,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立时把杨晓元围拢了起来,开始言语相激。杨晓元不喝酒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醉成这样又哪里肯吃这亏?还没说得几句就动起了手,厮打在一起。

    说起来杨晓元终日在煤市贩煤,生就的一副好身板,力大无穷。如今喝了酒实力上打了折扣,但是一个对三个还是让他占了上风。那三个小弟打架并不是行家,欺负欺负胆小怕事的或者能行,遇见像杨晓元这样疯狂出手战斗力十足的,几个回合不到就都吃了不少苦头,心下先就怯了。费大彪怒气勃发,暗骂这个几个家伙饭桶,挽起袖子也加入了战团。这下势头登时改变了,杨晓元一个对一个,或者能胜费大彪;现在以一敌四就渐渐落了败像。其余几个小弟看出了便宜,拳脚不停的往杨晓元身上招呼,瞬间对方中了无数招。杨晓元打红了眼,拼着身上挨着雨点般的拳脚不顾,一把扯住了费大彪的头发,使劲的摁了下来,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费大彪的面门上。费大彪“嗷”的一声惨叫,这样的重击使得他的整张脸上的神经开始痛苦的扭曲,下颚和鼻子处传来痛入骨髓的剧烈疼痛,一股热流瞬间从鼻腔中喷洒而出,鲜血像没关严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飞溅开来。流血和疼痛彻底叫费大彪瞬间丧失了理智,几乎是弯腰起身的同时,从后背抽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西瓜刀,疯狂的捅向了还在和小弟们扭打的杨晓元的身上。

    杨晓元此时的力气快要耗费殆尽了,脚步踉跄的勉力躲了一下,这一刀顺着左肋直接就刺了进去。几个小弟停住了动作,眼睛张的老大,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住了。费大彪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刀子朝着杨晓元右胸又是一下,这下刺的极深,杨晓元接连中了俩刀,血流如注,终于惊天动地的惨叫了一声,徐徐倒了下去。费大彪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中刀后溅出来的,听到杨晓元这一声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才回复了神智。见到眼前的场面和浑身浴血的杨晓元,再看看几个手下看向自己那惊惧的眼神,费大彪的一颗心开始下沉,握刀的手也渐渐发抖,恐惧随之而来。自己用刀捅了人?说好的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的,一不留神咋搞到了这步田地?大错已经铸成,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五章 人命关天

    “当啷”一声,费大彪手里的尖刀掉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凑近前去看了看,杨晓元面色惨白,呼吸已经很困难了。费大彪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镇定了下心神,气急败坏的喝道:“还他玛瞅什么呢!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掏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又回头喊:“把刀子收起来,这地不能留了,咱们快撤。”几个小弟手忙脚乱的拾起刀子,和费大彪仓皇逃跑。打汪海的电话,也不知道怎的,今晚总显示不在服务区。费大彪这个郁闷啊,越想心里越没底,后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万朋安。

    这天万朋安正和小弟们在一起忽悠田福成,席间接到这个电话,这一惊非同小可。找了没人的所在仔细的问事情的经过,告诉费大彪这个时候就千万别露面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还要想办法尽快联系上汪海商量应对之策。随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自己的老大孟文力作了汇报。孟文力也没想到事情弄大了,沉吟着说:“要看人是不是死了,不死的话说破大天就是个打架伤害;死了可就有点麻烦了。”随后嘱咐费大彪可以暂时的藏匿下,但是不用太远。这件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警方介入,找不到你费大彪也不会对开发商和公司善罢甘休,只能选择正面应对,要从上面疏通关系了。

    当晚警灯鸣闪,救护车也飞驰而来。杨家的门前被拉起了警戒线,派出所,公安局,刑警大队,医护人员,街道和区政府的人员来来回回走马灯一样折腾到半夜。杨晓元没能被抬上救护车,他得到的救治太晚了。医院方面最后的检查结果是受害人受到利器攻击,腹腔中刀,脾被大面积扎伤;致命伤来自右肺也中刀,被划破了肺叶,先是大量失血,随后是呼吸衰竭死亡。杨父杨母痛失爱子,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杨母在现场几次哭的晕了过去。

    出于正常办案程序,公安局开始立案,当晚就开始了调查,征得杨家同意,尸体也被放进殡仪馆保存。汪海是第二天回来得知这件事的,当晚他确实没在市里。偷偷的联系上了费大彪询问了经过,汪海倒是出奇的冷静,嘴里嘀咕道:“这群老百姓难缠的很,这样一来他玛的也好,咱们杀只鸡给猴看,叫他们还闹。你暂时别回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于是很快就有人来了杨家,隐晦的开始和杨父杨母谈条件。无非是说杨晓元当晚喝了很多酒,和工地的工人起了冲突,双方互斗中有人失手动刀子伤了人,这才有了杨晓元的死。并且还出示了公安的调查取证的经过记录,委婉的劝说杨父杨母最好别追究了,反正人已经没了,再追究也无益。至于想要多少赔偿,大可坐下来仔细商量。同来的还有一名区政府法制办的工作人员,开始耐心的给老两口讲,案情基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如果杨家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严惩凶手,那还要走好多程序,当事人也会找律师打这场官司。来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杀人,也没有杀人动机,只是在冲突中错手,这样一来构不成杀人罪,这案子就会无休止的拖下去,嫌疑人能不能被判刑或者是严惩不好说;但是起码杨家老小子的这条命基本就是白搭了,未必会得到任何赔偿。如果当事人方愿意用金钱等财物补偿,并且征得受害人方理解或者原谅,能够不予起诉或者追究,那杨家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其余的事情自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父杨母含着眼泪听完,心中何尝不知道这里的来龙去脉。杨老二性子犟直,从打拆迁一开始就横档竖隔的多次无理取闹,这一定是得罪的开发商方面狠了,遭了人报复。按说自己家里大儿子痴巕呆傻,老俩口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都指望着这个二儿子呢,如今含冤被人不明不白的害死,那自然是要不依不饶追究到底;可是转念一想,来劝说的人讲的也不是全没道理,这样一起命案,放到社会上看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放在这片棚户区要拆迁的大背景下看,谁都知道一定是开发商做的手脚,无论是从哪方面分析,首先人是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就算老俩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开发商公司闹去区政府闹,他们的儿子也不会活转过来了。其次就要看这件事能往什么方向发展了,法制办的人说的很明白,老俩口可以保留追究起诉的权利,区政府和人民法院并没有剥夺这一点;也可以选择走另外一条路,和开发商谈,人家会负责并且想负责,也有诚意赔偿。

    接下来那办事员就闭口不语,直接出了门去。剩下的俩个西装男直接开出了条件,愿意一次性赔偿杨家100万现金,另外杨晓元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其他开销再一次性拿20万。也就是说,杨家放弃追究此事,开发商方面会拿出120万作为补偿,且马上兑现。

    杨父杨母老泪纵横,心中柔肠百结。才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数岁,丧子之痛未能抚平,马上就又要在这样大的一件事上做出决断,一时之间就乱了方寸,没了主意。西装男劝说老两口可以考虑下,但是最晚不能超过下午,下午他们还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就要看杨家的态度了。

    于是上午杨家的左邻右舍还有些亲戚就纷纷来奔丧,这本来是农村乡下比较普遍的一种风俗,谁家有个生老病死的白事,乡里乡亲的都会赶来送些裱纸香火之类的,并且帮助主人家开始张罗设灵堂搭灵棚等诸多事宜。可是今天来的人都充满了好奇,与其说是来奔丧;不如说是来打探消息的。都想看看老杨家会怎样了解此事,现在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所以开发商和杨家最后究竟在这件事上能如何收场,是大家最关心的,杨家老二的死反而成了其次。

    杨父杨母愁容不展,只是默默的接待宾客,一言不发。街坊邻居中,只有弓语和石嘉来的时候很匆忙,放下裱纸烧了柱香就离开了,当然那是林翰一早高烧,急着要去医院。其他人就都假装的找点活干之类的,留在了附近想看看热闹。直到后来杨家大女婿和女儿杨晓英赶来,一起客客气气的答谢众人,婉言送客,这才渐渐的使门庭清净了下来。

    汪海和孟文力联手找了很多关系,甚至也和老总陆俊通了电话,终于从政府开始到公安局街道方面渐渐控制住了事情态势。这事说出来是人命关天,但是如果取决于杨家的态度的话,说大是大,说小也可以小。只要杨家不追究,那受害人不吱声了,其余的方方面面的关系,凭借通达地产的能力还是很容易就可以协调好了。一句话,钱来开路。

    公安方面放松了对案件的追查力度,费大彪就开始露了头。出事的夜里他在城东的一家小诊所简单的处理了脸上的伤,嘴唇开裂,鼻梁骨折。杨晓元这一脚真不是盖的,费大彪这样虎背熊腰的家伙也伤的不轻。几个小弟偷偷摸摸的去了费大彪家取了些换洗的衣服,回来给他把身上的血衣换了,连夜就在附近的一家小旅店住下了。第二天接到汪海的电话说事情控制住了,要他想办法回去公司一趟,汪海在那里想和他见一面。

    费大彪鼻子上贴着胶布,肿着半边脸在办公室见到了汪海。汪海费了不少心力才初步控制住事态,本想臭骂一顿他,见到费大彪这番狼狈模样也就叹了口气打消了念头。嘱咐他先去孟总那片区找找万朋安,安顿下来几天,这片人头熟,暂时还是别抛头露面了。

    这回的事情汪海和孟文力想到了一起去了,开发拆迁的事表面上看是比较顺利了,进度很快。但是无论是俩人的哪一片,现在剩余的就都是难啃的骨头了。很明显不是所有住户都那么好商量的,历来拆迁户里总要有些刺头挑事,不占够便宜想要我搬走,那是千难万难。东片的老杨家如是;西片的胖婶也如是。那现在出了这么个事件,刚好就算是“震慑”下这些挑事的人。谈不拢?叫你们看看谈不拢的后果!房子我们是拆不起,可是人我们都能杀的起!拼着用一笔钱摆平杨家,也要让你们看看,不好好谈事总想着占便宜的人都是什么下场!看你们这下老实不老实。

    孟文力和汪海一个老练一个毒辣,俱皆痞性十足,不然也不会被公司看重委以重任,肩负拆迁划地这样难度很大的任务。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这样直面事件的态度,也体现了这俩人快刀斩乱麻、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性格。如果仔细算一笔账,要是没有费大彪伤人这一下,120万是不用赔了,但是拆迁谈判就会无休止的拖下去,最后为了赶工期,极有可能剩余的100多户人家这家给3万,那家给5万,甚至于有的要多给十几万,那统计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而且还要浪费着时间磨着嘴皮子,事倍功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寻常百姓再看重钱财,可谁家也不愿意出人命啊,要钱不要命的那是傻子。所以受到这样的心理打击,俩位副总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拆迁工作会顺利的多了。

    第二十六章 螳螂要捕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