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姬小婷以外,其他的人食量还都是有些水准的。弓语和宋若晴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所有的吃货最前面。狼吞虎咽,直吃的嘴角边汁流四溢,哪里还有一点顾及淑女形象的样子?林翰也没客气,捡着一些精细的牛里脊和牛排煎烤,大口大口的吃下,只觉得满口生香、鲜嫩滑爽,过瘾之极。

    肯吃些青菜的,唯有姬小婷一人了。她只夹起小小的一块烤肉,却小心的包上了好几层苏子叶,再略微的蘸些酱汁慢慢的送入口中咀嚼。不经意间转头看见了弓语正在把一大块已经烤熟的肥羊肉仰起脖子塞进嘴里,然后很享受的闭目大嚼,被她的吃相惊住了,皱起了眉头赶紧捂住了嘴。

    陈朗看到了哈哈大笑,说道:“小婷妹妹,你是不是有句潜台词不好意思说啊?”姬小婷明眸转动,怔道:“什么潜台词?”陈朗道:“你们这些大型的食肉动物真恶心。”众人一起笑。

    又吃了不一会,陈朗端起酒杯,跟着宋若晴也端起,俩个人联袂和一桌人开始碰杯,陈朗高声道:“首先欢迎给位兄弟姐妹赏光来我家做客,欢迎你们的到来,这一杯大家一起干了!”姬小婷急急的摆手道:“我吃跌打药呢,我用水代替,本来这酒我也不怎么会喝。”考虑到她说的是实情,大家也没强求,一起干了杯中的酒。

    宋若晴督促大伙再次倒满酒,举杯道:“这第二杯就要说到重点了,小语妹子接到通知,明天启程去首都总部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学习进修。今天咱们给她践行,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一层在总公司锻炼镀金的光芒了,那时候就要被提拔,升官发财喽,大家说这一杯是不是要敬她一下啊?”

    众人纷纷出声响应,哄闹声中又喝掉了一杯酒。林翰把酒杯放上桌,问道:“小语,什么个情况?说来听听,怎么走的这么急?”弓语嘻嘻一笑说道:“我也想问问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可惜找不到人问。总部高层的人头脚才走;后脚我就接到了公司的调令,是部长找我谈的话。他说总部的要求一向很严格,尤其在时间上更不能有差错,信函里规定是什么时间到,就一定要什么时间到,一点不能含糊。所以,按照要求我只能在明早动身,下午4点前赶到。”

    林翰问道:“去了那边,定了具体的部门了吗?”弓语道:“部长说还是在行政部,老本行不变,但是不知道究竟要培训哪方面的能力,叫我多做点准备。”宋若晴指着满桌子的菜就取笑道:“那你就是像今晚这样做的准备呗?”弓语做了个鬼脸,辩道:“行政也等于公关,公关很多时候就要吃饭,我这样做准备不正是在熟练业务吗?”姬小婷听着咯咯的笑出了声。

    林翰摇头道:“我总感觉太仓促了,而且时间也有点长。小语你回忆下,以前这样的事情有过先例吗?”弓语歪头想了想,说道:“有是有,但是很少。时间上也没有这么长,最多的都不到一周吧,开会的时候居多,培训我这还是第一遭听说。”林翰道:“主要是现在你都快无家可归了,总得把居住地的问题解决下吧,现在看都没时间了,找房子可不是一天俩天的事。”

    姬小婷轻声说道:“不要紧,我那里有地方啊。小语也不用找房子了,出差回来就住我那里就行。”弓语赞同道:“就是。我和婷姐先一起小住一段时间,要不了多久,公司的福利房就会分钥匙了,到时候我也是有房子的人了。”宋若晴用筷子一敲桌沿道:“这绝对是一个解决目前问题的最好办法。”三个女人是紧挨着坐的,便一起勾肩搭背的互相亲热了一下,嬉笑着继续吃东西。

    陈朗跟着嘱咐道:“到了那边记得注意气候,首都不比咱们这里,夏天的温度还是蛮高的,没事就少出门。你一个人也没有亲戚朋友照应着,得多为自己着想。”弓语道:“晓得晓得,我刚来巢平的时候不也是一样举目无亲啊,没事没事。”

    第九十二章 百密一疏

    宋若晴瞪起眼睛道:“那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你的老家是在咱们东北,来到巢平也不算踏出家门;首都可大了去了,天南海北的什么人都有。你可不要满不在乎,什么事都拿家里这一套去比较。”

    弓语道:“知道了知道了,哎。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们可真啰嗦,吃饭喝酒!”林翰低声道:“总之一切你自己要小心,有任何事情记得及时的给我们打电话,必要的话我赶过去都没问题,也就才几百公里而已。”弓语吃了一口青菜,鼓囊着嘴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几年邻居和朋友做下来,她对林翰还是比较服帖的,虽然有时候耍一些小妹妹的脾气,但是心底里早就拿他当做了亲人,有一种特别的信赖感。林翰说的简单,弓语却明白这是他的真情实意,不会掺假。

    陈朗起身进了楼里,林翰又问道:“宋医生,这栋小楼这么精致,难不成上下三层都被陈医生租下来了吗?”宋若晴摇头道:“不是不是,三层楼一层一户的,陈朗在一楼。其余俩家邻居联合着去旅游了,十多天的行程呢,所以就迎来了这难得的清静。往日里那俩家的小孩子很调皮,楼上楼下的跑个不停。别说请客吃饭,陈朗就是想独自在家里看看医学资料都静不下心来。”

    弓语凑过头来色眯眯地道:“现在没有小孩子跑了,你却来了。这孤男寡女的你以为陈朗就能静的下心来看资料了吗?”宋若晴脸上一红,一拳捶了过去,骂道:“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弓语嘻嘻一笑,紧着躲了过去。

    陈朗背着手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很是得意的样子,来到桌前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三捧蔷薇花举到桌面上。只见这些蔷薇呈淡黄色,正在盛开的花瓣上点缀着滴滴轻盈颤动的露珠,花香扑鼻,璀璨如锦。随着姑娘们“哇”的一声惊叹,陈朗微笑道:“鲜花赠佳人,愿女士们永远如同这花儿一样漂亮。”看了看林翰歉然道:“林老弟对不住,你那份就不奉上了。”林翰呵呵一笑,点起一支烟看着几个女孩各自抱起了一捧鲜花,脸上流露出欣喜钟爱的神情暗暗摇头。

    陈朗坐在了宋若晴身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点都不扭捏作态,轻声道:“送给我的女神,喜欢不?”宋若晴微笑点头,刚要说话,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直勾勾地看他们俩个,马上不好意思起来,满脸红晕,表情也变成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过去。林翰笑道:“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拂醉人头……陈医生以蔷薇花作饵要抱得美人归,兴高致雅。”

    陈朗一挑大拇指,点头道:“难得林老弟知悉这首‘咏蔷薇’,我虽没有杜牧那般的诗情才气,却能拿花儿来送给我喜欢的人,若论境界,他可没有我高明喽。”俩个人一起抚掌大笑。弓语又贼兮兮的凑到宋若晴耳边,小声问道:“昨晚那个……呃,怎么样了,没事了吧?”她指的自然是蔡海梅,昨天闹了那样一出,不知道三个人今天是如何收场的。宋若晴淡淡道:“还能怎么样,随便她吧。只是从今以后,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姬小婷小声道:“那个人太霸道……”话音没落,看到林翰的目光炯炯望来,捂嘴轻笑,肩膀轻轻的抖动。弓语点头道:“婷姐说的没错,那个蔡医生度量忒小,这样的人不做朋友,也没什么可惜的,来来来,咱们喝酒!”陈朗制止住了弓语,大声道:“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要正式宣布啊,今年国庆,我和若晴要结婚了,她答应嫁给我了,欢呼吧小伙伴们!”

    几个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就像炸开了锅,立时叽叽喳喳的凑到了一起开始了热烈的讨论。林翰笑吟吟的端起酒杯举向陈朗道:“陈医生,恭喜恭喜,我敬你一杯。”陈朗满脸笑容的点头道谢,举杯而饮。

    关于女人结婚的话题,尤其婚前的筹备举措,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宋若晴、弓语和姬小婷一聊起这个就停不下来了,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起来。陈朗把座椅挪到了林翰一边,俩个人一边喝酒也一边闲聊起来。林翰抓起了一把盐花生,一个粒一个粒的扔进了嘴巴,问陈朗:“这里的租金肯定不便宜吧,小心老婆本不够用。”陈朗笑笑道:“大学时期的同门师兄,他的房子。毕业以后一直在巢平发展,不过后来改行了,学医的改走仕途了,现在在省公安厅。你都想不到,他最开始去的时候,从法医做起,现在已经是处长了,呵呵。”

    林翰道:“再是师兄,也不能喝西北风活着吧,这房子直接让给你了?”陈朗点头道:“关系走的很近不假,但是房子我一直付租金的。最近他们单位内部要建福利房,就在省公安厅附近。我找他一商量,正好我结婚也要用房,若晴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我那师兄二话没说,答应转给我了,友情价。”

    林翰道:“这可难得的很。看来你是打算要留下来长久发展了。”陈朗道:“是有这个打算。”朝还在热议的宋若晴努努嘴,接道:“嫁她随她喽。”林翰就笑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陈朗也陪着喝了点,小声道:“你怎么样,我看姬小婷才一天工夫,看你的眼神不对啊,是没有情况?”林翰不答,就只是笑。

    陈朗不看他,低着头慢慢的揉搓着肚子,好像自言自语的道:“这事我就不管的太宽了,看你造化了,我感觉你们俩凑一对很有夫妻相。不过,还有件事得问问你了。”林翰端起酒杯笑道:“你说来听听。”

    陈朗还是不抬头,小声说道:“我真弄不明白,论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误了大事了。”林翰正喝着酒,一听这句话酒杯就停顿在了空中,整个人僵了一下。陈朗把身子向这边凑了凑,道:“你别告诉我‘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那样太没劲。”

    林翰放下酒杯,像看一个怪人一样盯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终于点头道:“我还真想说这句,不明白你在讲什么。”陈朗叹了口气,干脆的把林翰的烟抄了起来,一人一支点燃,吐着烟圈道:“我下楼取快件的时候,送快递那小子说五分钟前邮寄人给他打过电话,我看了他的电话记录,恰巧昨晚我也留了你的电话号码。”

    林翰瞬间的感觉就是个“怂”啊。怎么就这么寸,自己费尽心机的策划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轻轻松松的就叫陈朗破掉了。活该倒霉,为什么自己不小心就给武志宇打了个电话呢,唯独忘记嘱咐他这一点,就被陈朗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林翰无奈的挠了挠头,一脸苦相,肚子里肠子都要悔青了。陈朗嘿嘿笑道:“林翰,关于这俩个电话号码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想好怎么编了么?”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小声说道:“我答应送快递那小子,以后我们科的部分快件走他的公司。”

    林翰心里更加明白了。武志宇不是不想执行自己的要求,也一度挣扎过。实在是“敌人”给出的诱惑太让人心动了,急诊科的业务量无疑很大,什么棉包纱布、医疗器械等等一些检验不达标不合格的产品需要返厂,就会找到快递公司。武志宇一家小公司根本吃不掉全部,只要揽到这里面的三成货物量,已经可以叫他烧高香拜佛了。在陈朗出示了工作证以后,这小子就更加的确信不疑他的承诺了,终于倒戈。

    想通了这个关节,林翰重重的一掌拍在大腿上,斥道:“臭小子!”陈朗跟着哈哈大笑,得意的道:“别装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今天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和若晴的……”转头看了一眼三个姑娘,见没有引起她们的什么警惕,又小声道:“我和她的论文差点泡了汤,蔡海梅心肠原来这么歹毒,真瞎了我的双眼。”

    林翰侧首道:“宋医生知道这事么?”陈朗摇头道:“还没打算和她说,蔡海梅弄出来的事,我怕一说她就心头有气。”林翰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陈朗刚要作答,突然瞪起眼睛道:“是我问你呢还是你问我先,你先告诉我答案再说。”林翰也不答他,只问道:“告诉我,你后来是怎么摆平的?”

    陈朗坳不过他,只好说道:“我去找韩院长的时候问起论文,他先是坚持说已经上报了,在我一再的较真下打开电脑记录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我和若晴的名字!随后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天开论文研讨会,我们俩的论文被一起拿到会上做示范,就把这事给忽略了。”

    林翰沉声道:“这个韩院长,就是蔡海梅的……”陈朗“嗯”了一声道:“他就是蔡海梅的表哥,我们院里的常务副院长。后来我也没和他客气,干脆翻起了他的办公桌,你猜怎么着?我们俩的论文在他的抽屉里睡大觉呢,简直要气死我了!这个败类!”

    第九十三章 陆氏兄弟

    林翰道:“应该就是蔡海梅搞的鬼吧?这女人发起狠来,什么卑鄙手段都用得出来。”陈朗急切的道:“林翰,老弟,亲弟。要谢你的话我先不说,你到底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啊,快要急死我了。”

    林翰道:“等四个月,我就会告诉你了。”陈朗一怔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四个月?”林翰笑道:“国庆的时候你不是要结婚吗,我拿这个当贺礼。要是随礼,我可没什么钱。”陈朗苦笑了一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恶狠狠的道:“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你要是不现在告诉我,今晚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林翰奇道:“怎么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把我强行扣在你家啊?”陈朗摇头道:“我才不用武力呢,你要是坚持不肯说,我只好用酒把你灌醉到这里。到时候酒后吐真言,想必你就能告诉我了。”林翰哈哈笑道:“这个主意不错,你倒试试看。”他这一声大笑声音大了些,引得宋若晴等人一起回过头看来,眼光里全是惊诧询问的意思。

    林翰口袋里的电话恰在这时响起,连忙掏出电话快步走向楼侧,摆手示意没事,叫她们继续。电话是刘鸿旭打来的,劈头就是一句:“林老弟,按你的意思,我带着弟兄们今晚行动。本打算是要蹲守到半夜的,没想到晚饭后没多久,就看到了田福成钻进了那家棋牌馆。于是我们提前动手,装作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打击赌博活动,现在连田福成在内,一起摁住了十几个人,都带回了所里了。”

    林翰兴奋道:“刘所长真是信人,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有斩获,老弟给您添麻烦了。”刘鸿旭的语气就很不高兴:“林老弟你别再说这样的客气话了,叫我听着实在是不得劲。还是那句话,只要做哥哥的能帮的上忙,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对了,今晚人都弄来了,是不是连夜就审一审……”

    林翰道:“好。那就有劳刘大哥,务必叫那老小子要竹筒倒豆子,交代的一干二净。”刘鸿旭呵呵笑道:“这个你只管放心,不瞒兄弟说,咱们不来过去反动派给地下党刑讯逼供那一套,但是一样也有办法叫他开口。”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你让我问的那件事倒是有些棘手,你描述的这个人叫做陆炯,算是个富二代吧,爹妈没得早,但是哥哥很有钱,据说是个包工头出身。这小子很小的时候就在街边巷尾鬼混,连初中都没毕业。一来二去的就混进了当地的黑社会,一次严打中他所在的那个小帮会土崩瓦解,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又有些嚣张的苗头,听说是跟着本地最大的地下赌场老板在混,他背后的这个老板很有权势。我能打听到的就是这些,先奉劝林老弟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的能耐哥哥见识过,他这样的小角色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但是这小子背后的人有些不好惹,如果过得去,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林翰努力的在回忆一个人,猛然间灵光闪现,记起了陆俊。这个曾经在张栋宠物店出现的陆炯,当时自己从他的面相上怎么看怎么像极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但是一时就没能想起。如今听刘鸿旭的这一番介绍,终于断定,陆炯的哥哥一定是赌场里遇见的,通达地产的老总陆俊。没错,单看模样,兄弟俩十分的相像,按着掌握的情况往里一套,这个陆二必是陆俊的亲生胞弟无疑。

    林翰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哥哥搞开发,草菅人命赚够了老百姓的血汗钱;弟弟混黑社会为非作歹,公然去个体商户家门里收取保护费,一对十足的混蛋。听刘鸿旭的意思是陆炯惹不得,他背后的势力很大,林翰不以为然。因为分析下,刘鸿旭的地位就是个派出所的副所长,说白了这和一个普通片警的区别不大,站在他的角度打探到的消息还有看待问题的态度必然有限。如果换到更高的一个层面来看,得到的结论或者会截然不同。这就像小朋友故事书里,小马驹分别的问老牛和小松鼠这条河有多深一样,得到的是俩个都很言之凿凿的答案而没办法判断。

    刘鸿旭见电话里没了声息,一个劲的“喂喂”的喊着,林翰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刘大哥说的,我都记下了,谢谢你。田福成那边一有消息,麻烦您及时通知我,再联系。”挂断了电话缓缓走回了座位。

    陈朗见他神色不善,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翰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刚才说房子是你师兄的?”“是啊。”

    “你师兄是在省公安厅,现在都是处长了?”

    “是啊,你究竟要问什么?”陈朗被他搞的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