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打电话的效果,就不由得陈朗不信了,林翰相信他很快就会赶来。

    望着山坡下碧波荡漾的圣水湖,林翰又有了计较。

    他匆匆再次除下衬衣,这回把整件衣服都撕成了一条一条宽大的布带,交到左手。

    蹒跚着爬起来,他咬牙忍住了痛,右手一把扯过玛噶布的尾巴,倒拖着来到了湖边。

    圣水湖是人工修建的,所以四周厽起了半人多高的围墙,从湖心至湖边也不是由深及浅,而是一般的深度。

    这一点林翰很肯定,大学时代他和同学曾经来过这里冬泳,就是最外围处的湖深,也足足有四米。

    眼下最为简洁的办法,就是“沉尸”这一途了。

    林翰打算把玛噶布扔进圣水湖。

    但是它这么大的身躯,又是已经死亡后,很快就会漂浮起来,所以得想个办法叫它沉底不能飘上来。

    附近的一个小型石塑像引起了林翰的注意,那是一头奋蹄耕地的牛,按照比例来看,大概接近了实物版的二比一,也就是有真牛的一半大小。

    牛的四蹄下是一块石板连接,浑然一体。

    林翰走近前仔细的打量,发觉这尊石像可以利用一下。

    几分钟后,林翰手里拖着好几条大布带走了过来,布条的另一端,已经牢牢地系在玛噶布粗壮的尾巴根上。

    他蹲下身,把手头的布条开始在牛蹄上缠绕,绑紧。

    完工的时候,玛噶布的尸体和石牛已经非常紧靠了,它们中间,就是那些衬衣条打成的一个一个死疙瘩。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身四下又看了看,星稀月淡,人迹杳无。便把右手轻轻地抵到了牛腹上。

    稍稍一用力,最下面的石板果然松动,四周的杂草碎土纷纷开裂。

    有门!林翰苦于左脚不敢沾地,只能以一条腿驻地,一点一点的艰难撬动石牛。

    有右臂的神力相助,林翰艰难的并不是手,而是支撑腿。手上的力气再大,没有腿部保障,也是十分别扭。

    所幸石牛和围墙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林翰手上的劲头又大的出奇,这只几百斤重的石牛,最后还是被他半推半抬的挪靠到了湖边,借着耸立的围墙利用杠杆原理,猛地推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石牛带着玛噶布,一起缓缓的沉到了湖底。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大圈涟漪,翻滚着冒出浑浊的水泡。

    林翰一直盯着湖面趋于平静,这才转身靠在了围墙边,双手拍了拍尘土。

    玛噶布,对不住了。要怨就怨你没有选个好东家,跟着陆炯一直趾高气扬的到处助纣为虐,今天遇见了老子,这就是你最后的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

    林翰点燃了一支烟,希望能够缓解一下疼痛。腿上的伤口虽然有布条勒紧,还是不时有鲜血渗出。

    十分钟后,远处依稀传来了人声,随后手电筒的光束四散。

    林翰超强的夜视,早就看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满脸惶急的那个人,正是陈朗。

    “在这里了。”林翰低低的招呼了一声,静夜之中,这种音量足以引起来人的察觉了。

    陈朗寻声飞快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一把抓住林翰的手臂上下打量,急道:“什么情况?伤在哪里了?”

    林翰苦笑道:“给我担架。”

    巢平二院,外二科住院病房。林翰静静地仰卧,左腿围上了厚厚的纱布。

    “陆炯这个王八蛋!”守在一边的陈朗一改平日里在医院温文尔雅之风,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个凶悍的表情把进来换药的一名小护士吓了一跳,小脸通红,看向陈朗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躺在病床上的这人是谁啊,陈医生好像很关心这个人,这个从来都很沉稳的大帅哥,难得暴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发起怒来竟然这样凶巴巴的。

    看着小护士很紧张的走出去以后,林翰指着陈朗笑道:“喂,医德!医德!注意医德仪表,陈医生爆了粗口,以后叫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还怎么暗恋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另外一笔账

    “滚犊子!”陈朗白了一眼林翰,又是一句恶狠狠的呵斥,随后皱紧了眉,问道:“陆炯在哪里藏身?明天咱们两个一起摸进去,丫的狠狠削他一顿!”

    陈朗得知的情况是,陆炯又出现了,不但为难了林翰的好友张栋和石嘉,还放狗把林翰也咬了。

    林翰和他述说事实的时候,真的取舍了半天,最后没有全部的实情相告。

    把陆俊先得罪了,随后陆炯代兄讨伐,拆迁户、证据链等等一系列事,林翰都选择没告诉陈朗,那样说来话太长。甚至自己恼恨陆炯偷袭张栋、石嘉,偷偷地主动摸上门寻仇,拳毙玛葛布等也没说全实话。

    陈朗就以为是因为“红苹果”歌厅事件,陆炯怀恨在心,这是又复出来寻仇了。林翰做了倒霉鬼,第一个被他相中,而他的好哥们张栋和石嘉也一起遭了毒手。

    有感于此,陈朗当然按捺不住情绪。红苹果的事,自己也是响当当的正主,那是不是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说起打人,事发当天似乎是陈朗打的最为勇猛彪悍,好几个陆炯的跟班都被他撂倒;末了还指着陆炯的鼻尖破口大骂,那小子半句没敢回言,灰溜溜地走掉了。

    现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翰,陈朗涌起强烈的同仇敌忾之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林翰其实怕的就是这个。陈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己还不想和他说的太多。

    当看到林翰腿上那恐怖的四个血洞的时候,陈朗极度吃惊,问他:“你说这是狗咬的?这哪里像是狗的牙印?一般的狗根本就造不成这样重的伤害,要说是豹子还差不多。”

    林翰这个倒没隐瞒,只说咬人的狗确实不是寻常的家犬,而是一只身躯庞大、价值连城的雪獒。幸好这只雪獒平日里早就被陆炯喂的嘴刁了,对人肉不怎么感兴趣,自己拿起身边的石头一顿恫吓,它也就夹着尾巴不知跑去了哪里,这才给他打的电话求救。

    陈朗在急诊亲自处置了林翰的伤口,用的全都是最好的药。等到挪进了后楼的住院病房,又第一时间赶过来给他注射了狂犬疫苗。

    看着一脸愤怒的陈朗,林翰又笑了笑,指着腿道:“也不是什么大伤,修养些日子就能好。你别愁眉苦脸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你有仇一样。”

    陈朗道:“还不是大伤?都伤到骨头了!你这身板,没个个把月走路都走不利索……不行!我明天就去找陆炯,打不打架先不说,这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他得负责吧?狗可是他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