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无奈,一手臂被她搂着,她不停地询问,让他觉得好笑。哪有姑娘像她这样,对这种问题都要问个清楚的?

    望月的心,太干净了,一览无余,不留余地。

    在能够做到的时候,她会全部展示,好不藏私。想什么就说什么,疑问什么就问什么,拐弯抹角也要知道。这样的人,是杨清从没有接触过的,恰恰,他能够招架。

    于是在她问了几遍后,杨清反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望月凝神,盯着杨清似笑非笑的表情,全身警惕——

    来了。

    又来了。

    你要作甚!

    你一这么笑,就没好事!

    “……含糊两可的话?”她小心道。

    “你非要问我这样的话,你心虚吗?”

    望月:“……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在嫌弃我的胸小?”

    杨清别目不言,笑而不语。

    望月深吸口气,被他气得唇角颤抖。猛地跳上去搂住他脖颈,娇滴滴道,“胸小,你就帮我揉一揉啊。听说揉一揉就大了呢。”

    青年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干燥的手,落在了她小小起伏的玉山上。

    轻轻笼罩。

    “……”望月眼睛瞠直。

    她咬着唇,茫然中,又带点小羞涩,张嘴欲说话。

    杨清挑着眉,轻声笑问,“想喊我‘下流”?”

    “……”

    “不要叫,我被你叫得头疼。”

    “……”

    望月呆呆看着杨清,他面容白净俊秀,清风朗月一般。他的手却隔着薄薄的夏衫,拢着她的一只胸脯。一本正经,手指长润。他的脸与他的动作,完全是两种套路。他这个样子,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应,还是该拒。

    从不耍流氓的人突然耍流氓,还是顶着一张正直脸撩她……这、这可该怎么办?

    望月从没有过这种经验啊。

    她唯一能想到的反应,也就是更紧地抱住他。

    在她贴得更紧时,杨清松兜着她那萌芽似的乳的手,便放开了。改为搂住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问,“现在好受了一点吗?”

    “……嗯?什么?”望月疑惑仰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杨清解释,“刚开始见到我,我不知道你是在高兴,还是在不高兴。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

    她一开始看到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因为她不知道杨清是山秀的话,她该欢喜,还是该厌他骗她。后来她说服自己,只要是这个人就行了,我就当他是在意我的吧,别的我懒得想了。再然后,就是杨清逗她了。

    他把她逗得开心了,投怀送抱了。

    原来是因为看出她一开始的情绪不稳。

    望月咬着唇,垫脚,在他面颊上亲吻了一下。言语多么贫乏,她的爱意多么澎湃。无以诉说,只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总是他让她心动。

    不管他是谁,她都吊死在同一棵树上。每次都是他,从来只有他。

    攻破她心防的,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望月娇娇在他耳边说话,“晚上陪我,我们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你晚上不想睡觉了?”

    “嗯。”

    “我并不想陪你,我头疼,不想熬夜,也不想看日出。”

    杨清是这么说的,不过最后,还是被望月拉着坐到了窗边,靠着窗口,看街景,看灯海。

    那一重重的人流,一扇又一扇的窗子,一桩又一桩的高楼,一明又一命的火烛,一叠又一叠的灯影,一座又一座的石桥,一流又一流的水湾……小镇本静谧,却在百花楼这一边,兀自繁荣。这边笙歌达旦,彻夜狂欢。

    各种人声和灯影裹着他们。

    靠着窗看起,望月也深深为这个人间迷恋。

    “杨清……”她转个头,想叫杨清一同欣赏,见青年靠着窗,已经闭上了眼。

    束发乌黑,簪子半斜,面孔静静的,在灯火的拂动中,像山水泼墨般,晕然动人。

    望月倾身,手搭着他的脉搏,发现他果真靠着窗,呼吸平稳,就这么睡过去了。

    望月盯着他,心中是这样柔软:杨清最近因为解毒的缘故,身体很虚弱。他口上也说累,不想陪她。但他仍陪着她坐在了这里。

    所以她要照顾好他。

    望月伸手,小心地将手插入他与窗子之间,另一手揽着他的肩,缓慢的,轻微的,怕惊醒他的,把他的头,慢慢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又怕他这样睡着生病,思索半晌,解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

    而望月自己,就穿着薄薄的中衣,让情郎靠着自己的肩,趴在窗上,看了一晚上灯起灯灭。

    她一直睁着眼,没有睡。

    她在很用力地回想当年的事情。

    当年在山上,她靠着杨清的肩膀入睡。杨清一晚上没有合眼,那时,他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