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望着他的眼睛:“我跑了好几家药店,这么晚,好多地方都关门了。”

    “席世承,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就想过来陪陪你,”池晚摸了摸他的头发,哄小朋友的语气,柔声说,“你把药吃了好不好?”

    席世承滚了滚喉结,望着那杯澄净的温水,倾身拿了起来,把药吞口腔里,喝了一点水。

    时间还剩十分钟,池晚微悬的心放松了些。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席世承一个人呆在家里,池晚其实也挺担心他的,别说他还吃抗抑郁的药。

    外面雨还在下,席世承放下杯子,起身把窗户关好,隔绝外面飘摇的风雨,随后,进了洗手间。

    池晚看了看天气预报,雨要在早上五点才会停。

    考虑要不要请医生过来为他输两瓶液,腰身忽然被抱住。

    席世承站在她身后,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收紧手臂,安安静静垂着睫,一句话不说。

    洒在脖子上的呼吸凌乱发烫,池晚忍不住挣扎了下,被他钳制得更紧。

    “别动。”席世承脑袋昏沉,声音闷哑,脸埋在她湿润的发间,“让我抱一下。”

    “我衣服是湿的,你还发着烧,病情加重了怎么办?”池晚侧过脸,脸颊抵着他的头发。

    席世承不吭声,胳膊箍在她腰间,像是抱着全部的宝藏,舍不得松开。

    ……

    【倒计时:00:03:00】

    系统清晰的倒计时声还在继续,池晚隐约觉得不对,“世承,你是不是把药吐了?”

    席世承靠着床头,领口松松散散,手背抵着额头,嗯了一声。

    “?”池晚心里咯噔了下,说话都有点磕绊,“你、你不是吃下去了吗?”

    她亲眼看见他把药片吞下去的啊!

    席世承默了几秒,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她,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负罪感。

    “我……”迟疑片刻,他慢吞吞交代,“不能吃退烧药。”

    池晚微愣,还以为席世承耍少爷脾气,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吃了会怎么样?”

    席世承顿了下:“会浑身起红点,发痒,应该是对药的成分过敏。”

    池晚:“……?!”

    席世承不能吃退烧药,任务注定会失败啊!

    难道兔子老大不清楚他对药过敏?

    见她脸色不太好,席世承心里挺过意不去,望着水杯旁边的药板,“对不起啊晚晚,让你白跑一趟。”

    池晚心不在焉:“怪我,是我没有事先搞清楚。”

    【倒计时:00:00:10】

    药是绝对不能吃的,任务失败会记忆错乱,池晚担心席世承察觉,匆匆走到他身边:“世承哥,我先走了。”

    窗外雨势渐缓,池晚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拎起玄关处的头盔,转动门把手,走入淅淅沥沥的雨中。

    身后,席世承发着烧追出来,水润的眸底泛起些许错愕。

    “晚晚,你去哪?”

    【很遗憾,任务完成得不够出色。超时惩罚:记忆错乱3天。】

    池晚跨上红色机车,拉下护目镜,长腿一蹬,轰着油门,在席世承诧异的目光中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

    早上七点,梵音山,云来佛寺。

    宫泽凯陪老板登上台阶,听见佛寺内传来一阵骚动。

    “女施主,三思啊,受戒出家是大事!千万不要冲动!”方丈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女的?”宫泽凯竖起了耳朵,握拳轻咳一声,蠢蠢欲动,“有姑娘要出家,老板,我们去看看吧。”

    燕骁内心毫无波澜,侧身往东院走。

    下一秒,他听到了池晚的声音。

    “我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人生了无生趣,我要皈依佛门,你们快点帮我剃头!”

    宫泽凯愣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自家老板,结结巴巴道:“好像是、是那个——”

    燕骁转身,跨入门槛,大步流星进了佛寺山门。

    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站了一群身披袈裟的和尚。

    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坐在蒲团上,浓密的长发散在腰际,身穿茶褐色布衣,正和一位法师抢夺一把剪刀。

    “还真是池小姐啊!”宫泽凯惊呆了,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燕骁走过去,定定望着被人包围的女孩:“你要出家?”

    池晚抬头睨着他,勾唇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出家人?”

    燕骁微怔,感觉她今天有些不一样。

    “啧,你们别啰嗦行不行?”池晚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走法师手里的剪刀,抓起一缕头发,抬手就要剪掉一截。

    “诶——”宝殿前齐齐响起一声惊呼,纷纷上前制止她。

    这么好的头发,剪掉简直是糟蹋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