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泡在粘稠的泥沼里,透不过气,身体不断下沉,耳朵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那是现场的人在震惊地议论纷纷。

    “万晚晚的脸怎么了?”

    “好可怕……”

    “我是不是眼花了?”

    “她怎么变了一个样??”

    “发生什么事了……”

    灯光聚集在台上,大屏幕清晰投出万晚晚此刻的容貌。

    毛躁暗黄的头发,暗沉几度的肤色,细白手指变得粗糙有皱纹,她低头捂着脸,仍能看出鼻唇的变化,脸上长着浅褐色的晒斑,和刚才光彩耀人的大美人判若两人。

    她变丑了。

    池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记忆里自己一直都是美人,从小到大听了太多的夸赞,不知道变丑是怎样的体验。

    听着一声声嫌恶的议论,底下的人仿佛把她当怪物看,纵然池晚不在意自己的样貌丑陋还是美丽,心情还是降至冰点。

    最主要的,是在席世承面前。

    主持人震惊得忘记了言语,想赶紧救场,把万晚晚请下去,嘴巴翕动几下,连基本的组织语言都不会了。

    “她是怪物吧……”

    “整容后遗症?”

    “好丑。”

    现场的摄像机几乎要怼到池晚脸上,席世承从恍惚的状态中回神,迅速抱住她,用身体帮她挡镜头。

    他急切地低声说:“晚晚,你告诉我怎么了?”

    池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凉的冷香气息,眼眸仿佛变成了空虚的黑洞,唇角向下,悲郁又麻木。

    她长时间不说话,席世承心疼不已,环臂抱着她的脊背,清晰瘦削的骨节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有我在。”

    庆典现场人声嘈杂,头顶的灯光将两人密不可分的身影照亮。

    池晚靠在他怀里,冷漠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近目所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扭曲,惊异,嫌恶,仿佛她是什么淌着粘液的恶心怪物。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池晚也知道,必定丑的惊天动地,到了吓人的地步。

    高级玩家的美貌足以倾国倾城,同样,惩罚也是双倍十倍的惨烈。

    席世承居然会抱她,真是不可思议。

    池晚面无表情望着台下,低声问他:“席世承,我这么丑,你不害怕吗?”

    连声音都不是她的了,粗嘎难听,像八十岁嗓子被毁的老妪。

    池晚皱起眉,自己都嫌弃自己。

    席世承默默抱着她,清透眼眸蒙着一层难过的水雾。

    他俯身抱着她,俊逸白皙的脸容浮现哀戚神色,气息清浅,“不怕。”

    嗡嗡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人催她下台。

    “世承,别管我了。”池晚平静地推他胸膛,心里隐秘的好奇浮上来,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她现在的模样这么吓人,席世承应该深受打击吧?

    “世承,你还喜欢我吗?”问出这句话,池晚觉得荒谬可笑,不抱希望地别开头。

    席世承的手无声下移,落在她腰间,肩膀稍错开一些,低眸望着她斑驳陌生的脸。

    他静静望着她此刻的脸,长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与自己对视,桃花眼微敛,缱绻而哀恸。

    “你说呢?你这么想我?就算你变成小老太婆,丑得惊世骇俗,世承哥也爱你。”他唇瓣微扯,似嘲非嘲的模样,眸底闪着浓浓讥诮:“晚晚,你把我当什么了。”

    皮相有那么重要吗?

    外貌的变化,不应该是她消沉不敢见人的理由。

    池晚望着他沉郁的眼,眼睛发红,理智得近乎冷血:“我不信。你在撒谎,别骗人了。”

    享受过美貌的光环,自然就明白接近她的男人是为了什么。

    那么多人目光里的嫌恶做不得假,哪有半点原先看她时善意的目光?

    “要我证明给你看?”

    席世承偏头呵笑一声,手指用力,捏起她的下巴,凝望着她丑兮兮的脸,毫不犹豫,近乎蛮横地低头吻她。

    喧哗,惊叫,似乎都随着这个缠.绵的吻消失,池晚震惊地后退一步,上身后仰站不稳,被席世承有力的臂膀紧紧箍着,勉强依偎在他怀里,唇瓣肿痛,舌根被吮得发麻。

    池晚脑海里热热的,思考无法集中,震惊地睁眼望着他。

    他……真下得去口?!

    两人鼻尖相抵,眼眸近距离凝望彼此。

    席世承温柔的眼瞳逐渐浑浊,迷离而深情,添了抹令人心悸的渴望。

    池晚持续震惊中。

    眼前的男人稍稍抬起头,嘴唇分离片刻,又覆上去,惩罚地用力咬她。

    疼。

    嘴里还有点甜,他吃糖了?

    “这样也好。”席世承满不在乎地笑了一笑,眉梢轻挑,“难得你有不自信的时候,我能不能捡个漏,把你拐回去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