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绘里很疑惑地看髭切几眼,这个腰细腿长,眼睛像猫一样,睫毛黑长卷翘的刀剑付丧神见她一直看着自己,甚至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将身子弯下,使自己的脸和白鸟绘里的脸距离极近,肆无忌惮地展现他非人般的美貌。

    他眨眨他那双金色中宛若掺了琥珀色蜜酒的眼睛,笑意盈盈,“家主大人这么满意我的样子吗,那要不要考虑将我带在身边随身侍奉?”

    他避都不避白鸟绘里往他额上贴去的手,只是等着她继续下一步动作,然而白鸟绘里只是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就将手拿回来,没什么波动地说话,“虽然明知道付丧神和人类不同,但我还真以为你和人类一样发烧了呢。髭切,你不是这样的性格,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奇怪。你到底想做什么,可以直说。”

    “唔,很奇怪吗?我觉得还好呀,因为我只是对那个可以将生命奉献给家主大人的那振髭切心生嫉妒而已。”

    髭切想了想,然后笑眯眯地说出心里话,“不过现在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呛”的一声,白鸟绘里从本丸里取出一振太刀,抽出刀刃,将刀尖对准髭切,眼神凌厉起来,“你到底是谁?”

    “哎呀,家主大人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请不要拿着弟弟丸对着我,这让弟弟丸知道了,绝对会哭出来的哦。”

    对面的付丧神连随身配带的本体都不抽出来,依旧是那种随意极了的样子,只是站直身子,眼神不离白鸟绘里半分。

    可是对于仅仅和他相处过一年,却从来没有被他正视过的白鸟绘里来说,这种诡异的状态才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建立过任何联系吧,为什么现在髭切却一副好像和她有莫大的关系,甚至感情极深的表情。

    这种仿佛对她势在必得,几乎到了要偏执的程度,根本不是她认知中的刀剑们,所以她不肯放下手里的刀,只有保持着战力,她才能有几分安全感。

    见她如此,髭切垂下眼,月光照在他奶金色的发丝上,给他的脸增添几分朦胧柔和的色彩,让他更加显得超凡脱俗不似在人间。而白鸟绘里身上也有几分和他类似的感觉,却多了不少鲜活的人气。

    在她警惕起来的时候,身上的战意就让她格外灵动,髭切看着白鸟绘里被风轻轻吹起的长发,在月色下不断轻微变幻着光彩,格外晶莹美丽。

    他往她这边再次走了几步,直到把自己置身于白鸟绘里可以随意杀死他的范围内,才轻笑着说话。

    “嘛,不管现在说什么,家主大人也不会相信。但是啊,请您唯有一点不要怀疑,那就是我们从来都是深爱着您,渴望被您持起来作战,为您碎刀也不在话下。请您耐心等待我们回来的那一天,终有一天,本丸的我们会再度相逢。”

    “现在,请家主大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就让自己身处险境,她不配!”

    说到这里,髭切的话里带上了森然的杀机。他们苦苦等待的主人,就在那个女人的算计下,和他们的关系破碎殆尽。这笔账,还有的算呢。

    髭切想起来自己本体被那个女人送到时空战场前就和同伴一起计划好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上腾得冒出樱吹雪,又被风轻轻吹散。

    他用甜蜜又无辜的话和白鸟绘里解释,“当初家主大人受到诅咒后在现世的一举一动,我们和那个女人都一起看到了哦。虽然知道家主大人很想亲自手刃她,为所有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们复仇,但是在这现世是不行的。”

    “所以在她准备对您再次下手的时候,我们为您提前出手教训了她,现在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在她该去的地方等着被您斩杀。”

    “请家主大人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在正确的时间里,您所有的期望都会实现。希望到时候,家主大人能选择和我们一起生活在神域里,而不是这种被迫消失在彼岸,被所有人遗忘的样子。虽然我们能从那种存在里再度找回您,但家主还是不要吃苦的好。”

    “您本就该受尽我们的宠爱才对!”

    髭切轻声说完,一向漫不经心万事不放在心的眸子里出现复杂的神色,但是稍纵即逝。

    随后他直接走近白鸟绘里提着的太刀,任由她对着他的刀尖刺入自己的身体,鲜血从他身上不断冒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清白鸟绘里震惊迷茫的神色,还有她微微颤抖的手,终于开心地笑出来。

    “您啊,不要对所有事物都那么温柔呀。这样的话,无论是谁,只要有抓住您的机会,都不会松手的啊。”

    即使被我们深深伤害过,看见我们受伤还是会那么难过,这样聪敏不自知,心怀大爱的主上怎么会让他们舍得放手呢。

    如果不是

    髭切眯起眼,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一下。

    “我觉得你真的有问题了。”

    尽管内心被髭切毫不犹豫往刀尖上撞的动作惊得有些动摇,但是白鸟绘里还是握着被血浸染的太刀,冷静地说话,“我已经确认这里没有溯行军了,你自己从刀上退后,我给你用灵力进行修复。”

    “嗯?”髭切笑着歪头,语调软绵绵的,“不要,家主大人的身体再用灵力,就真的要被混杂其中的神力同化到未知的领域了哦。还有,您自己的神力可是无法封住诅咒太久,再动用灵力,只会让它加速反弹。”

    “不过现在,您肯定也不会相信我的话,而是要继续等待那个女人出来吧?为了实现您的目标,家主大人是不是准备继续过度使用灵力,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变成一个不被任何存在接纳的异类呢?”

    “我说过了吧,不行。”

    作为源氏重宝,髭切从来都是笑容轻慢态度傲然的,但是到了现在,他的话冷下来,就透露出他千年刀剑生涯里那些血腥的气息。随即他再度顺着刀锋往前走,他的血液哗啦啦地从太刀刺入的地方流出来,染红了他全身。

    见白鸟绘里冷淡地注视他,却没有任何阻止他靠近她的动作,已经站在她面前的髭切露出一个愉悦甜蜜的笑容,借着身高优势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家主的封印,还是要我来帮忙比较好哦。”

    “髭切,松手。”

    在被突然抱住的一刻,髭切温热的鲜血立刻把白鸟绘里身上也染红,她几乎是皱着眉想要从他怀里推开,这振刀的行为完全超乎她的预料,所以她想先治好他,再了解情况。

    但是髭切低声笑着,周身泛起强大的神力,不断环绕着发觉不对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抱住的白鸟绘里结印,直到把她体内的诅咒净化掉,再次稳固住刀纹封印,他也依旧抱着她不撒手,“这样,家主大人就可以安心使用灵力,而不必受反噬之苦很长一段时间了。”

    说完这话,他就化作一振太刀,掉落在白鸟绘里身边,再无一丝动静。

    第39章 这怎么可能

    “”

    直到髭切再度变回本体,毫无声息地呆在地上,白鸟绘里才从那种『迷』茫震惊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她感受着体内被净化得一干二净的诅咒,还有完全恢复的身体状态,顿时心情无比复杂。

    总感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不,现在来看早就发生了吧。

    今天和髭切的见面,从头到尾她都没弄清楚这里面的隐情。

    听他的意思,似乎那个紫蝶被他们弄到现世之外的地方去了,因为自己不能在现世杀掉她?不然绝对会对她自己有不好的影响?

    可是他们突然做出的举动,却让白鸟绘里有深深的无力感,从回到现世就已经开始的计划被全盘打『乱』,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特别难受。

    尤其是感受到身体久违的轻松和神智的清明,灵力流转地滑顺无比,白鸟绘里的眼神就变得沉重起来。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她蹲下身捡起髭切,从刀鞘里抽出他的刀刃,看见上面一道深深的裂纹后,抿着唇,二话不说地盘坐在地上。从本丸里拿出一套保养刀剑本体的用具,将灵力浸入其中,开始按照最严苛的保养程序一遍遍擦拭髭切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