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她眨眨眼,然后一手轻松拿着医疗箱,一手按着她肩膀上,仗着身高轻轻推着白鸟绘里到了会客室,坐下来打开医疗箱,才活活泼泼地说话,“之前都是绘里酱给我上药,我还没报答过绘里酱呢,让我帮忙好不好。”

    他已经手快地拿出所有需要的材料,正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

    白鸟绘里静静注视着他,太宰治在她默然无声的凝视里十分自在,甚至嘟嘴,摆出极其可爱的卖萌模样,“绘里酱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哎呀真的感觉很不好意思,被这样盯着什么的”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早就把白鸟绘里受伤的右手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就准备往她手上涂药。

    白鸟绘里任由他给自己上药绑绷带,然后冷静开口,“前辈,你想说什么,真的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所以别一边装着痴一边心里冷冰冰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听见她这样说,太宰治手里的动作不变,认认真真给她的手缠好绷带,最后在绷带尾端还绑了一个蝴蝶结,才放开她的手,含笑托腮,“我没什么想说的啊,对了,我可是给绘里酱请了假,毕竟受了伤没办法好好工作,而且是为了帮助社长才受伤的,所以社长很爽快地批准了呢。”

    “那样绘里酱就可以在家休息了呢,开心不开心。”

    他浑身仿佛冒出小花,满眼都是快夸我的神情。

    白鸟绘里沉默一会,才盯着太宰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太宰前辈,是在因为我因为没有听你的话而受伤生气?为什么?”

    毕竟在之后为了施展阴阳术和对抗灵力反噬,她的手比他出去医务室前看起来严重了不少,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是不高兴的,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还一副关爱后辈的样子。

    “”

    太宰治微笑的弧度丝毫没变,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的声音却一点没有平常搞怪时故意拔高的语气,而是他本身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我也想问绘里酱呢,为什么在明知道危险时,还要上去解决呢?”

    “在你让我们都出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抱着哪怕受重伤也没关系,只要能制住异能就行的想法?你那时候说着有办法,其实是在自己办法起作用后才确定没问题的吧?”

    说到这里,太宰治鸢色的眸子紧紧看着白鸟绘里,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她,“所以我也想问绘里酱,在我说了自己有头绪的时候,为什么还要不惜代价去做这件事呢?”

    第48章 谈话

    “”

    “太宰前辈,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东京的时候,医院里那场对话吗?”

    见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以一副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白鸟绘里也毫不停顿地说出来下文,“当时我就说过了吧,太宰前辈是不是想起过很重要的人?”

    “虽然人类因为自身的复杂性和善变,导致每个人在面对同样的情况发生时,会作出不同的情绪回应方式。但是啊,据我观察,在面对很重要的人或事失去时,人类无论如何遮掩,内心都是痛苦的。”

    “所以在那刻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太宰前辈和我一样,都是失去过很重要的事物的人,那种怀念是怎么做也挡不住的。”

    “甚至我还觉得,从见第一次面开始,太宰前辈就一直有意无意在试探我,似乎是想看看我和你在意的人到底是否在某些地方真的相似”

    “我说的对吗,太宰前辈?”

    在白鸟绘里平和毫无指责,只是实诚说出想法的话里,太宰治渐渐不笑了。

    他只是依旧保持懒散的姿势不变,眼神里却十分复杂。鸢色的眼睛里像是涌现出什么绝对不可被放出的东西,使得他眸色极黑,似乎在居高临下地探究白鸟绘里的内心。

    “绘里酱,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还是说,”太宰治似笑非笑,“从一开始你就因为这种想法,在暗中防备我呢?”

    你的做法都是为了应对我而假意表现出来的吗?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被白鸟绘里准确接收到,让她诧异地看他几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宰治感觉这一刻,白鸟绘里似乎在无形中怀疑了他的智商。

    接下来白鸟绘里的话立刻证明了他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太宰前辈是在不相信你自己吗?你那么聪明,又擅于从蛛丝马迹中分离出线索,应该能看出来我是否防备过你吧?”

    白鸟绘里心平气和地说完这话,随即话音一转,再度回归到之前的问题,“我这样说太宰前辈,是因为我和你一样啊。都在失去过重要的事物之后,再度遇见过与它相似的存在,也忍不住心生期待过,会不会有转机呢?”

    “虽然最后只是深刻理解到,失去的东西,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到最后,白鸟绘里的声音渐低,“死亡是一道隔绝生人与死灵,永远无法跨过的分界线。”

    “即使活着的人再悲伤再痛苦,那种情绪再也无法被那些人感受到。因为他们已经彻底从世上消失了啊。”

    “所以在感觉到太宰前辈之前情绪的那刻,我就仿佛生了共鸣般,因为你而想起我的事情。”

    “那是还活着的人对永远不会出现之人的怀念,以及一些更复杂难言的东西。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这点我就不多提了。但是”

    说到这里,白鸟绘里站起身,对着一直没开口只是冷淡看着她的太宰治说了最后一段话。

    “正因为自己这般,我深知失去重要事物的人会有多么痛苦,乱步桑要是因为这次事件失去社长,恐怕立刻就会达到我们之前那种地步了吧!”

    “所以在自己有能力化解那个异能的情况下,我不想让他也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仅此而已。那么受点伤也不算什么事了。”

    “是吗?”

    像是终于对视累了一样,太宰治垂下眼,任由白鸟绘里直接往门外走出去,低声意味不明地说话,“绘里酱还真是”

    未尽之语被他自己给沉默在唇齿之间。

    “哦。对了,”快要走到门口的白鸟绘里突然想起来她刚才结印压制异能时感受到的东西,再次回头对着太宰治补充一些东西。

    “太宰前辈,刚才我第一次没能制住那个异能,是因为这个异能好像是个双向的链接。不知道还有谁也中招了,单方的克制只会激起它的反弹,所以第一次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现在就好了,另一个人应该也醒过来了。我感觉能和福泽社长一起中招,对方身份应该也不低,希望这个消息对你有作用。祝你早日解决这场侦探社的危机。”

    见太宰治若有所思,白鸟绘里露出一个温柔平和的微笑,“既然太宰前辈给我请假了,那么我就先回家了。”

    “回见,太宰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