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魏祁感受的出来,这件事情同魏宸有关系,这也就是魏祁今日执意要过来的原因,便是只有亲眼看着魏宸离开皇城,魏祁才会舒服些。

    就在魏宸上了马车后不久,马车的轮子就开始转动,没一会儿这马车就离开了魏祁的视线。

    看着马车不见后,魏煦倚靠在城墙上:“现在人终于走了,你能安安心了吧。”

    马车不见后,魏祁心里的结是打开了,可心中的那份凝重的异样,还是盘旋于心底,可魏祁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屋中还有一大堆的折子,都在等着魏祁呢。

    此时的皇宫中的一处,一名男子正匆匆忙忙的换上太监的服制,他的身旁站这个同样身着太监服的人。

    “王爷劳烦您动作快些。”站在一旁的那人焦急的催促着,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为换衣服的那人把风。

    等到那人将并不合身的衣服,换好缓缓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就是刚刚上了马车的魏宸吗?

    如果眼前的这人是魏宸,那刚刚上了马车的是谁,世上真的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魏宸略带嫌弃的整理着衣冠,毕竟这衣服是魏宸从小到大,穿过的最令人恶心的了。

    尤其是因为这衣服沾染了那股阉人的臭味,魏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可却还是将那顶太监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按着计划咱们的人已经上了马车,想必现在应该快要到达了城外了。”

    “不会被人瞧出来吧!”都到这种时候了,魏宸还在纠结这种有的没的的事情。

    “那人事先就易好了容,那张脸不会有人看出的,然后又穿了厚厚的棉服才上马车的,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看出身形的不对劲。”

    这次找来的人,容貌本事就和魏宸有三份像,个头什么的也都刚刚好,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瘦弱了些,但是将厚厚的棉服裹上后,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听到这人保证的话,魏祁才放下了心。

    “后面的事情怎么做,不用我怎么来教你吧。”

    那人点了点头,想来易容那人的命是保不住了,怕是没等出了皇城,那人就一命呜呼了。

    “王爷,您一定要装的像一些,您是顶了这个太监的名分,一定要装的像一些,千万记得这人是个跛脚。”那人一边给魏宸整理衣服,一边细致的交代着。

    魏宸已经被念叨的有些烦了,胡乱点头应付着。

    那人将一切都弄好后,围着魏宸转了转,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破布罩在了魏宸脸上。

    “为了万无一失,王爷您多担待。”

    一切都收拾好后,魏宸便跟在那人身后。

    可谁知没走一会儿,加上魏宸要装作跛脚,速度上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迎面就撞上了人。

    “这是去哪儿啊,你后面那个是谁啊。”迎面走来的人,似乎和那名太监很熟一样,上来就勾肩搭背的。

    “做奴才的能干什么,不是主子叫咱们干什么,怎么就干什么吗。”

    “也是,不过你还是没说,你后面这人是谁,我瞧着眼生的很,怎么脸上还有个布呢。”这人说着就想往上凑。

    “没什么的,他就是小胜子,就是那个跛脚的那个,近来脸上长了恶疮,根本就没法子看,这次被原来的主子给打了回来,我这会儿就是去看看,那个宫里还缺人,好给他找个好归处。”

    宫中最忌讳的,一个是传染类的疾病,在一个就是恶疮了,只要是见过一次恶疮的人,就不会再去看第二眼,那人本还想将丝帕扯开,看个究竟呢。

    听到这话,便悻悻的收回了手,庆幸自己没扯开,不然那副场景想想就要吐了。

    两个太监就在长街上,短暂的寒暄了一会儿后,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逃过一劫的魏宸,还是装作跛脚,一瘸一拐的向着永巷的方向走去。

    今日魏宸以身犯险不是为了别的,就只为看一眼自己的母妃。

    明明现在新皇已经登基,太后都安心地搬到寿康宫了,理应其他的太妃也搬到太妃的住所,可所以人好似将容贵妃给忘了。

    不仅仅是忘了,那是忘的一干二净,似乎这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如今先皇原先的妃嫔都搬到了自己的住所,唯有容贵妃还待在永巷里。甚至什么时候出来都没个准信。

    旁人不在乎,可魏宸做不到,所以魏宸说什么都要见上容贵妃一面,哪怕要以身试险,魏宸也不在乎。

    魏宸跟着那人左扭扭西拐拐,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永巷。

    这也算是魏宸第一次来到永巷,看到面前的一幕幕,魏宸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里臭气熏天的,每个人都像是工具一样,没有感情的忙乎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甚至都不敢多喘一口气,每一排都有一个凶神恶煞肥头大耳的女人,恶狠狠的盯着那些人,手中还持有一根细长的鞭子。

    若是只是粗略的一看,是不会看出这鞭子的异常,但凡细心细致一些,就会发现不同。

    寻常的鞭子最多就是麻绳钩织的,而这里的也是用麻绳,可每根鞭子里夹杂着铁丝,根根都是这样。

    这种细长且混有钢丝的鞭子,用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可打在人身上却是最疼的。

    便是由这样骇人的鞭子,以及凶神恶煞的女人,这次让那些人不敢停下,毕竟被这样的鞭子抽一鞭,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是觉得缓不过来的。

    院子里一堆女人马不停蹄的,屋子里还时不时的发生撕心裂肺的叫声。

    让永巷更加埋上一层阴霾,然人不敢喘气也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一声声的喊声,让魏宸感到十分不适,魏宸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母妃,那样骄纵跋扈的人,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这样的环境令魏宸一个七尺男儿,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里面是什么地方?”魏宸颤抖着问道。

    “王爷放心,那边是发了大错的人才去的,这里也称得上是第二个慎刑司了,娘娘不会在里面,娘娘的话应该是最轻松的舂米。”

    说完这话,两人便开始在负责舂米的人堆里寻找。

    果然在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就是容贵妃了。

    第106章 赵嬷嬷

    在魏宸看到容贵妃的同时,容贵妃也瞧见了魏宸。

    当母亲的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尽管魏宸脸上还裹着丝帕,即便现在两人都已经成这幅模样了。

    再看到魏宸的一瞬间,容贵妃的眼里就泛起了泪花,身形也开始颤抖,不得不说容贵妃真是个美人,都一把年纪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

    时隔这么久,容贵妃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容贵妃这边一时间看着魏宸愣了神,一旁的嬷嬷也注意到了异样,一个眼神扫来,容贵妃只能悻悻的低下头,手上舂米的动作停都不敢停。

    嬷嬷手上的鞭子凌冽的从容贵妃脚下扫过,险些就打在容贵妃脚上了。

    看到自己的生母受这样的对待,魏宸可咽不下这口气。

    魏宸脖子上的青筋瞬间都鼓了起来,眼睛也凶神恶煞的盯着那位嬷嬷。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魏宸旁边的太监一下子就猜到了,太监急忙忙的拉住魏宸,低声说道:“王爷您冷静,这种事情上奴才去干就好。”

    话音刚落,太监便一路小跑过去了。

    只见这太监对着那位嬷嬷说了几句话,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嬷嬷脸上就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这位嬷嬷笑的时候,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

    眼瞅着将嬷嬷哄高兴了,太监趁热打铁从怀中掏出满满一兜子的银子,在嬷嬷的‘再三推脱’下,也是在太监的强烈要求下,嬷嬷还是笑着收下了银子。

    拿钱办事的效率就是快,嬷嬷满心收下银子后,便招呼那堆舂米的人休息了。

    这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所以人都不约而同的呼了一口气,难得的宝贵,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容贵妃可就趁着这个空隙偷偷跑了过来。

    容贵妃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原本的刚刚流过泪的眼睛,一时之间又泛起了泪珠。

    魏宸将容贵妃拉到偏僻的地方:“母亲受累了,儿子看您都瘦了。”

    容贵妃哪里是瘦了,分明是直接变了个模样。

    只有容贵妃自己知道,这几个月来自己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天不亮就被人叫起来了,整日就是无休无止的舂米,这一波的米刚刚弄好,下一波立马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