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吃这个?”

    “清粥小菜,有益肠胃,施主话太多,正好清清肠子。”明尘朝他做了个鬼脸。

    老和尚温声道:“敝寺简陋,余粮所剩不多,还请贺施主多包涵。”

    贺僖勉强笑笑,苦着脸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比水稠不了多少的粥:“可惜我身上的钱财都被那马夫骗走了,不然也可以送你们一些去买粮食。”

    老和尚欣然道:“贺施主一片慈心,老衲心领了,这山里天生天养,亦可自给自足,寒舍简餐,更能锻炼人心。”

    明尘忽然道:“师父,您上个冬天还说,咱们要是再不想办法,就要饿死了。”

    贺僖忍不住笑出声。

    老和尚脸皮厚,听而不闻,继续与贺僖交谈:“贺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起此事,贺僖就唉声叹气:“我本想去北邙山拜师学道,没想到被那马夫诓骗,居然来了少室山!”

    老和尚缓声道:“天意如此。”

    贺僖:“不错,敢问法师,这山上可有道观?若是有,我在这里修道也可。”

    老和尚摇摇头:“未曾听说。”

    贺僖面露失望。

    老和尚:“既是天意如此,施主为何不顺势而为?佛道无非修心,正所谓殊途同归,万法归一,你来到此处,又与小徒相遇,可见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何不入我佛门?”

    贺僖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头发:“我、我不想当和尚啊!”

    ……

    明德门外,一人一马,被特许骑马入宫,这从未有过的礼遇,令不少禁军士兵引颈注目。

    马上之人宽袍大袖,身形高大,一身时下流行的名士装扮,却非是穿出了武将的飒爽风采。

    对方背脊挺拔,目不斜视,胯下骏马随其指挥,足下踢踏而来,步履潇洒。

    贺穆等人正好议事完毕,从宣政殿退出,站在台阶上,遥遥看见骏马骑士,相得映彰,不由叹道:“器宇不凡,英伟飒爽,吾家五郎长成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就更少了点儿~

    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

    贺湛:三哥,你看我这一趟回来,有何变化?

    贺融:头发长了。

    贺湛:不对,再看。

    贺融:人高了。

    贺湛:不对,再看。

    贺融:还有哪里长了高了,你没脱衣服我怎么看得见?

    贺湛:你这人怎么这么污???我就是想让你夸我帅了!

    第71章

    从先帝驾崩到如今,新帝登基大典还未正式举行,贺湛这一去不过年余,但却已经经历了两个朝代,他在洛阳日久, 越发多了镇守一方的威严气度, 在旁人看来, 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

    而在贺湛看来, 长安又何尝不是变化诸多?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昔日站在门口迎接他的马宏,已经换了一张陌生面孔。

    “五郎君, 陛下请您进去。”陌生的年轻内侍躬身笑道。

    “我之前好像从未见过你,马宏呢?”贺湛随口问。

    那内侍道:“小人叶升, 马常侍向陛下请求, 想去给先帝守陵,陛下已经答应了。”

    贺湛点点头, 没再多问,整整衣裳下摆,跨过门槛入内。

    贺泰端坐上首,左右分别是贺穆与贺秀,议事告一段落,朝臣已经告退,父子四人大可共叙天伦。

    见贺湛归来,贺泰十分高兴,问了不少他在洛阳的事情,见贺湛俱都回答得有条有理,越发欣然:“想当年,咱们一家在房州时,为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如此成器!”

    贺湛道:“一切都有赖父亲与兄长们的指点,方有我的今日。”

    贺泰先是颔首,随即皱起眉头:“对了,你四哥怎么没与你一起回来,莫不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贺湛轻咳一声,将贺僖留信出走的事情说了一下,又将信件呈上。

    贺泰一看之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好好的皇子不当,非要去出家当什么道士,他这是中了什么邪术,疯魔了吗?!”

    贺穆劝道:“父亲息怒,四弟他向来任意妄为,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这次胆子实在太大了点,假以时日他在外面吃了苦头,就会知道回来的。”

    贺泰怒道:“就算他再回来,朕也不会再给他册封了!”

    趁着父亲发牢骚的间隙,贺湛抬首扫视一圈,总觉得氛围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贺穆叹了口气:“从前在房州时,四郎就被我们护得太好了,连五郎与二郎都时常上山打猎,唯独他不爱文也不爱武,其实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有责任,若是早日注意到,多管教管教,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贺泰挥挥手:“他自己不争气,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