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尾有些奇怪,这附近没见过哪里有山楂树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山楂。

    婆婆招待无尾和凤令坐在院子里,就进厨房忙活起来。

    老伯忙去看他晒在房顶上的山楂。

    无尾和凤令坐下,凤令看着无尾露出疑惑的神情,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老伯伯,原身是棵山楂树精。”

    无尾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山楂,怪不得老伯这么爱吹他的糖葫芦,一定是用他的这些山楂做的。

    无尾的笑容还未收起,老伯便从房顶上下来了,他坐在无尾和凤令旁边,喝了一口茶水,“我和她刚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不如你们这般。”

    “她性格别扭,我又不怎么会说话,两个人在一起,开始是忙着害羞,后来是忙着拌嘴,总没有像你们这般和乐的相处过。”

    无尾没忍心打扰沉浸在缅怀过去的老伯。

    不一会儿,婆婆便出来了,她站在门口喊了山楂树老伯两声,“你也别闲着,快过来帮我打打下手。”

    “好,来喽——”老伯拍了拍屁股起身,进了厨房。

    无尾在外面刚好能看到他们俩,婆婆在喋喋不休,老伯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无尾艳羡地看着厨房里忙活个不停的老伯和婆婆,没发现此刻,凤令正侧头望着她。

    她侧脸上有一颗小小的乌痣,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是看不出来,凤令想。

    第37章 漫天烟火

    不知何处的公鸡刚打了两声鸣,婆婆便端着烧好的菜出来了,就摆在院子的石桌上,不一会儿,老伯也出来了,他们就这么来来回回跑了两三趟,桌子上便十分丰盛了。

    无尾看着这桌子上丰盛的菜肴,十分感动,有笑眼慈祥的老伯和婆婆,身边还有凤令,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热闹。

    “来,尝尝味道。”婆婆递了两双木头筷子给无尾,无尾转手递给了凤令一双。

    她夹了一颗青菜放到了嘴里,凤令也跟着夹了一颗。

    “味道如何?”老婆婆满脸期待地问道。

    无尾和凤令心中警铃大作,“唔……甚好,甚好。”二人同时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异口同声地答道。

    要命,这菜好咸。

    要命,哪里有水?

    只见老伯也夹起一颗吃了进去,无尾眼神复杂地看着老伯的面色,发现竟如常一样,丝毫没有异状。

    凤令也看到了,他十分佩服,这是吃了多少年才练出来的不动声色的功底,委实十分的厉害。

    “不是我说,我做的菜,可是一绝,上天入地方圆数十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同我做菜一般无二的。”

    无尾一愣,凤令一僵,老伯爱吹他的糖葫芦,没想到婆婆也有这毛病,爱吹她烧得菜,两人真真是凑做了一对儿了。

    可能是吃开了,婆婆就念叨着,说她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就像无尾这般大小,性子古灵精怪的,刚嫁出去不久,还跟着夫婿一起回来陪他们吃饭,就想今天这样,他们一起坐在这院子里,有说有笑。

    “不过啊,她那夫婿可不如你们俩这般懂事,竟然说我老婆子烧得菜不好吃。”

    无尾闻之和凤令对视了一眼,双双看到了对方眼中潜藏着的笑意。

    “不过啊……”婆婆又叹了一口气,老伯也面露哀思。

    不过啊,没过多久,婆婆和老伯的女儿和夫婿便双双遭遇了不测身亡,连一个孩子也没来得及留下。

    无尾眼皮颤了颤,她能感同身受,她轻轻地拍了拍老婆婆的手,“没关系,我也可以常常来看看你们啊。”

    她可以,不过不知道凤令行不行,所以,无尾没敢把他那一份儿也算上。

    凤令生来便有千般宠爱,才养成了这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性子,他没有无尾那般感同身受,只本能的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若是常来,我的糖葫芦不要钱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老伯豪迈道。

    逗得一桌子的人笑眼弯弯。

    到了傍晚,无尾和凤令才告别了婆婆和老伯,夜色已经稍稍显露,暗夜里,集市依旧未散场,不仅不散,反而更热闹非凡了些。

    每个摊主想尽花样地来招揽客户,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各个摊子前亮起了妖术制造的光晕。

    有十二生肖状化形的光晕在追逐打闹,有百草花卉围着摊子争相盛放……

    不知是谁的指尖轻点,如墨静谧的江水自边缘向中心,泛起了点点的光亮,随着水纹荡漾,波光流转,而愈发的璀璨动人。

    恍惚间竟让人以为是九天之上的银河流了下来,淌到了此处,似梦,一梦千年。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小把戏,凤令想着,他还有更厉害的。

    凤令伸手拍了拍看得不舍得眨眼的小狐狸,小狐狸转过头眼神不解。

    凤令轻轻地抬起手,他的手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食指和拇指指尖聚在一起,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然后,无尾抬眼,看到漫天黑夜里,繁星点点中,燃起了一簇簇华丽而盛大的烟花,星星都黯淡了。

    周围的妖怪都停住了步伐,抬头望着漫天的烟花,发出或低或高的欢呼萦绕在无尾耳畔。

    她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听到。

    在漫天璀璨烟火中,在一片片欢呼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