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探望受伤上司的织田作之助正好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道:“原来这就是家人和睦的重要手段吗?”跟在他身后的坂口安吾差点一脚绊在地砖上摔进来:“只有家人之间和睦才会做这种事啊织田君!你根本就弄反了因果关系,而且,这明明是个需要吐槽的地方啊!”

    “哦?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兰波歪头看向两位重要部下,太宰突然飞一般瞬间移动到这两人之间:“当当当!再加我一个,就可以组成ort afia的头号漫才小队。没办法,本来不想要安吾的,但是没有他的话就没人负责吐槽了!”

    “喂!你到底是把我和什么东西划上等号了啊!”

    “嘛……无所谓了,织田作你来画一个,勉强允许安吾也画,这样我们就可以集体排斥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矮子了!”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那么勉强!”

    黑发少年突然露出晦暗笑容:“因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啊安吾。”

    坂口先生被他提醒了一句,推推眼镜有些局促不安。兰波冲这两人抬抬下巴:“快一点,画得难看就揍你们!”

    织田作之助相当自然的走上来,提笔画了一盘咖喱饭,向后伸手做出一个“递”的动作:“该你了,安吾。”

    坂口先生盯了十秒那只手,上前在兰波的石膏上画了付眼镜。

    “好了,如果将来谁被取消家庭成员的地位就把他从石膏上抠掉!”

    太宰抢过水笔就往口袋里塞,完美错过中也伸到半途的爪子。然后,橘发少年再次默默缩回角落。

    兰波小姐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作之助送他们回去睡觉,明天不用来,放假。至于安吾,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就休息,你自由了。”

    确实有点晚,兴奋劲儿一过去最小的两个孩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织田作之助拢着他们朝电梯走去,刻意忽略掉角落里的中原中也。

    “我也回去了,兰波小姐,再见。”坂口先生会意,同样干脆利索走出治疗室,充斥着消毒剂味道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兰波,还有中也。

    “过来一点,你离得太远了。”

    兰波小姐挪到病床上靠着软绵绵的枕头,笨拙的用单手给自己盖被子。

    家务天赋为零的她抖了好几下也没能顺利将被子卷成功抖开,反而把自己给缠了进去。看不下去的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抢过被子一抖就把兰波盖好,又退了一步刚好倒着坐在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啊,你这家伙。”

    他把手搭在椅子上,又把下巴压在手背闷闷不乐:“我一直在追查关于荒霸吐的事,你明明知道真相竟然还瞒着我。看我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很有趣?”

    “还有……你当初,是故意跟着龙之介去找我的吧!你,也曾经想过要杀掉我吗。”

    他把整张脸埋进手臂中间缩成一个球,因为骨折还打着石膏的缘故兰波没法抬起右手去揉他毛绒绒的橘色头发。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漂浮在培养液里。那个人有一点没说错,你确实参照了他的实验数据,属于独立研究失败后的模拟……然后成功了。保尔,大概可以称得上是你的兄长。”

    “世界线到此为止分开两边,朝着不同的方向行进,然后不经意的交错,于是造就了眼下的局面。你没有发现么,无论人种差异多么巨大,我们之间总有几乎数不清的相似点存在?”

    兰波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笑得温柔且愉快:“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如果是为了遇见你,我愿意同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讲和,就像兰波先生那样。”

    “他才是在这个世界给予你生命的人,虽然更加残酷……大概这就是父亲与母亲的区别。抱歉,我们都没有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但是兰波先生已经尽力将最高肯定与最好祝福留给了你,中也,你愿意原谅他曾经的杀意吗。”

    第89章

    中原小先生脸红了片刻,拉着凳子坐得离兰波近了些,戳戳她被石膏整个裹住的右臂:“画的难看死了!”

    “我不介意你在上面添几笔。”

    兰波相当好说话,抬抬下巴让他去看病床对面的桌子,一只水笔孤零零躺在上面。中也哼了两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过水笔想想,石膏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小动物都被圈进歪歪扭扭的院子,院子尽头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当然,咖喱饭和眼镜被圈到门外,还有那只非常丑的乌龟也被故意排除出去,橘发少年这才心满意足放下水笔。

    “我原谅他了。”最后他这么说。

    他知道,只要他问,她不会隐瞒他任何事情。然而非常奇妙的,这个瞬间他不想再知道什么,不想问她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为何会有两个兰波,不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不想问她从哪里来,更不想问她的世界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哼,就是这么小气!怎么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不会让你孤单。所以,请不要不辞而别……”

    他趴在病床上,毛茸茸的橘色头发蹭到她的手指上,软绵绵带着些微凉,兰波把左手放过来趁机摁住狠狠揉了一把:“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乖了,忧郁少年的人设不合适你。”

    中也任由她揉自己的头发,得了允诺趴在病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身上还带着些许灰尘与血渍。兰波一点也不嫌弃他,磕磕绊绊单手撑着被角盖住少年,自己换了个不会压痛右臂的姿势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一早,中原中也是被早早来上班的医师给闹醒的。当然啦,这位医生也算后勤组的一员,曾经不堪忍受病患家属的欺侮伸手还击导致失去工作,由于这种履历也无法在正常的医疗机构再次任职,索性干脆下海混了黑,因为对人体结构的精准迅速成为捡尸大队里的佼佼者。兰波小姐之前仔细整理过后勤组成员的个人资料,看到这种记录顺手就把他给塞进治疗室重操旧业——“谁他妈一边得救一边冲你bb就直接给我埋进海面土坑里去!”这是兰堂“先生”的原话。

    果然,ort afia的治疗室让他重新获得了内心平静以及作为医者的成就感。

    可惜上司两次入住医疗室他都没能靠近表示一番发自内心的感谢……首领先生直接清场,他们连帮忙打扫医疗垃圾的机会也没有。所以,这一天的清晨,医师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工作场所,又不是隔离病房嘛,总能帮上兰堂先生些许小忙吧?

    然后,他就在兰堂先生的病床边捡到了一只同样需要医疗帮助然而完全被人给忽略掉了的少年?!

    “你知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细菌!脏死了!还有伤口!你看看!都结痂糊住了!滚进浴室清理干净再出来!兰堂先生隔壁那张病床归你了!”

    医师实在无法容忍这种不把命当命的少年人,几乎掐着脖子尖叫,被吵醒的中原中也抱着被子一脸凶残只想给这家伙一脚。不等采取行动就被同样醒来的兰波一掌按住。

    “抱歉,天亮前我见这孩子已经睡着就没有弄醒他,光线暗淡没有注意到这些,请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麻烦了。”

    兰波小姐表示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家长,一边摁住想打人的熊孩子一边向医师道歉。清晨慵懒沙哑的嗓音没有平日刻意压低的声线,一听就知道是位女士。

    医师瞪大眼睛愣了片刻,然后目光非常可疑的左右游动,最终再次坚定。他握紧拳头跟发誓似的大声道:“啊……呀,您太客气了,兰堂先生,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先请令公子移步浴室清洁,至于伤口……我这就去准备清创和包扎的药品。那个……敝姓三河,家住京都,今年二十六,父母与兄长同住没有家累。未婚,收入稳定无不良嗜好,那个……”

    已经起身走了两步的中原中也光速出现在医生身后,拽着他的领子就往浴室方向走:“你说啥?我刚才没听清,啊,对了,劳驾顺便帮我拿套衣服更换!”

    可怜的三河医师快被他捏死了,翻着白眼“嗯嗯嗯”被拖离病房,剩下想说的话也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