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锦绣皱眉。

    “跳…跳下来了…”小仙娥话音未落,锦绣已然冲出殿门,秦青只来及捕捉到红色的衣角。那样慌张,甚至连锦绣自己都未觉察。

    找到白泽的时候他已昏迷,锦绣摸出一颗避水丹给白泽喂下,然而白泽却仍未醒转的意思。锦绣心里一急,直接将嘴唇贴了上去为他渡气,周围站的十个八个仙娥见此情景齐刷刷把身子背转了去。

    锦绣渡气渡得自己快要背过气时,蓦地抬眼瞧见白泽正眨巴着一双眼睛望着自己,锦绣楞了一瞬,脸颊兀自红了大片。锦绣一松手将白泽给扔到了地上,嘴里恨恨道:“你,你这个臭流氓!”

    白泽一脸无辜,摸摸嘴唇道:“明明是你自己亲上来的啊,你不对我负责还倒打一耙。”

    锦绣气结,一甩袖子就要走,迎面碰到赶来的秦青,鼻子里又是哼了一声,白泽从地上爬起来,扯住秦青问:“此时当如何?”

    “追啊!”秦青话音未落,白泽已一溜烟地跟了上去。

    这一追一直追到了海面,此时落霞漫天,海面似都覆了一层金色。锦绣跃上沙滩,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白泽紧追几步拉住锦绣:“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生气?啊,还真是生气了。”

    锦绣甩了两下袖子却没有甩掉白泽的手,不由更是气急:“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来也不带个像样的礼物送我吗?你来也不恭祝我吗?”

    白泽笑起来:“你是因为我没有带礼物才生的气?”

    锦绣扭头不搭理。

    “那是因为我没有恭祝你才生的气?”

    锦绣眉头蹙了蹙,还是不说话。

    白泽扯住锦绣袖子的手松了松,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有最深沉的温柔:“我既没带礼物也不打算恭祝你,我过来只想听你一句话。”

    锦绣一惊,作势要抽出手来,却被白泽握的紧紧。

    “你要问什么,快点问,我还要回去呢!”

    “你可以不回去吗?”白泽突然道,锦绣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对方。

    “我是说,你问过自己的心,真的想嫁给云兮吗?”白泽握拳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如若不是,我想带你走。”

    这一天的黄昏很美,黄昏下的南海岸边,一对身影站了很久,红色和白色衣衫随风飞舞,交织,仿佛结了几世的缘。

    秦青想了想不甘心,等到天黑后又去了云兮关禁闭的地方,意外地发现守卫居然少了不少,秦青没有多想,轻轻巧巧地溜了进去。推开通常关云兮的厢房后,秦青望见

    背对着她坐着一名穿蓝衣的男子,虽然衣着很像云兮日常穿的款式,但整个人却没有云兮那样柔和。秦青心里一惊,人已向门口退去,却不料蓝衣男子抢先一步挥手将门关上,关好门后坐在桌案后朝她盈盈笑着:“果然,陛下料的不错,知道你一定会来搅局。”

    秦青定睛一看,正是南海龙王的近侍霍然。秦青松了口气:“霍大哥,我只是来看看云兮。”想想又改口道,“我来给云兮道个喜,怎么会是搅局?”

    霍然“嗤”了一声:“我家殿下便是结识了你后才会这样顽劣,什么事情都要跟陛下对着来,这次绝不会相信你。”

    “你说殿下坏话,我回头告诉他去。”秦青不服气。

    “请便。”霍然道,“这里有吃的喝的,你休息一下,等明日定亲宴结束后再放你出去。”说罢霍然设了一个结界后便消失了,空留下秦青把肠子也悔了个青青白白。

    秦青有个好处,便是容易接受现实,眼见着叫天地皆不应的局面已然形成,反倒也坦然了,无非是少看了一场热闹,反正这里吃喝不愁又落一个清净,想到这里,秦青不由伸了个懒腰,打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再美美睡上那

    么一觉。

    就在一转眼的当口,她仿佛看见门外有人影一闪,再定睛瞧的时候又什么都瞧不见。秦青揉揉眼睛,心想大约是自己连着赶路有些累了,再加上这两日不知怎的总有些心不在焉,怕是幻觉了。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屋内突然“蹭”地冒出了火光,秦青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火势已迅速蔓延了整间屋子,对于烟火之类的东西,秦青一向十分恐惧,无奈之下祭出了避火诀,却不曾想这火却非寻常的火,竟是那可以吞噬万物的天火。秦青咬着牙恨恨想,好个霍然,设个结界不让出去竟是要烧死我,可一转念,霍然不过南海的一介侍卫,这天火他又怎么放的出来?秦青一脑袋糊涂浆,她重重地咳了几声,因着避火诀虽可让火舌暂不欺身,但炙烤和烟熏之感却丝毫不弱,秦青在闯了几次结界未果后,终于成功地晕倒在地…

    第二日,定亲宴如约举行。

    可本该坐着云兮和锦绣的位置上双双空着,众人虽有疑虑,但见两个龙王都正襟危坐,自然也只得将一颗颗八卦的心妥帖地安放好,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地磕起了瓜

    子。

    定亲宴中规中距,无非是些歌舞杂技,大家也无非看个热闹,撑个场面,直到后来有人来报天宫的仙使驾到且呈来了贺礼时,大家方才振奋了一下。大家的振奋一方面是因为西王母派了仙使祝贺,另一方面这仙使是西王母御前的诏兰。传说这诏兰生的极美,仪态万方又知书达理,在天宫上追求者甚众,可她至今形单影只,清冷高贵的很,可这次居然会亲自来南海送贺礼,更振奋的是她还将在定亲宴上献舞一支,于是四海的男仙们纷纷慕名而来,此时更是为了抢得一个好位置而大打出手。

    诏兰一袭白衣,气质出尘,裙角点缀的素色羽毛让整个人又平添了几分灵动和雅致,乐声一响舞步也起,整套舞蹈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大家正看的痴迷时,门外突然喊道云兮殿下驾到,那跳舞的人听得突然脚扭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扑跌,此时恰有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稳稳托住。

    救美的人是云兮,被救的自然便是诏兰。诏兰望着近前的云兮,脸瞬时烧了起来。

    在场看着的人先是被诏兰跳错的舞步惊了一回,如今

    又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回,只觉得眼前这一对男女站在一起,实实在在便是天生的一对壁人。

    南海龙王见云兮上得殿来,有些吃惊,面色也不大好看,只淡淡招呼了声:“如此大的宴会,你怎可以迟到,快快坐上来见礼。”

    云兮松开诏兰,向前跨了两步,声音朗朗:“父王,儿臣有一事请求。”

    南海龙王面色更加不悦:“有什么话等今日过了再说!”

    云兮衣袍一甩,径自跪了下来:“父王,此时不说只怕再说不了,今日儿臣说出来,大家也好做个见证。儿臣,断不会接受这门亲事!”

    “你!”两个龙王齐齐站了起来,胡须因为发怒俱都竖了起来,连带这周边的海水也打了个旋,旋倒了三名小童打翻了四只酒杯。

    云兮扬着脸毫不畏惧:“就算父王要关儿臣禁闭要怎样惩罚儿臣都好,儿臣也不能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更何况,儿臣早有心仪之人,她与儿臣很早便已相识,今日又因为儿臣受伤,儿臣这一生都不打算辜负此份心意…”

    云兮一口气说了这么些,早让在场的众人炸了锅,尤其当他说到“今日又因为儿臣受伤”这句时,诏兰正巧俯下身去揉捏扭伤的脚踝,众人立刻通透恍然起来,竟无一人觉得云兮此番做得大逆不道,相反还有着十分的至情至性。

    只是,在场的年轻男仙君和女仙君们各怀了心事,觉得惆怅得很。

    东海龙王显然怒气更甚,云兮居然当众悔婚,这让他的女儿以后如何在四海做人,眼见着就要拍案而起,门外却又闯进一个人。

    此人一身红衣,端华大气,手里还攥着一个风流倜傥的白衣男子。

    正是锦绣与白泽。

    在场所有的人又实实在在倒抽了口气。南海龙王看了看那双攥的紧紧的手,面色有些不悦地望向东海龙王,东海龙王有一瞬间的尴尬,然而在看到白泽的当口,尴尬又转为了瞬间的惊讶。

    宾客中的女仙们在看清白泽的相貌后,一个个小鹿乱撞,羞赧了面容:“这、这、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俊俏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