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兰脸一红,柔和的声音如丝绢拂面:“殿下照顾的这样细致,诏兰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见着这么多朋友,自然循着热闹来的。”

    锦绣朝诏兰瞥了一眼,干干问道:“这谁啊?不认识。”

    诏兰的笑容滞了滞。旋即又回复了常态道:“锦绣公主贵人多忘事,诏兰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信使,您和世子殿下订婚宴上我曾来恭贺过…”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哦,当时我和秦青在一块儿正商量着怎么悔婚呢。”锦绣眼也不抬,话说的铿锵有力。

    秦青被刚喝下的一口茶呛住,在一旁咳个不停。云兮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诏兰再好的性子此时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面色更是红红白白了一阵,半晌云兮方才打了个圆场:“我房里还有些药膏,你随我去取吧。”诏兰随即谦和一礼,朝秦青一众人淡淡扫了一眼后跟在云兮身后袅袅婷婷地走了。

    锦绣将一只包子往秦青嘴里一塞:“吃,你就知道吃,还吃的下去么?”说着就将秦青拉了就走,白泽颠颠地跟着,一路上迎面碰上了的那许多对白泽容颜有觊

    觎之心的莺莺燕燕被锦绣一个个挡了开去。

    三人疾走了三个街口,秦青恰巧将嘴里的包子吃了一半,锦绣方才停了脚步。跑在最后的白泽一边喘气一边道:“你两个,也考虑考虑我这个凡人好不?即便如我这般体魄强健,仍定是比不了脚底生风的走法啊。”

    “谁要你跟来了?”锦绣白他一眼。

    “咦?姑奶奶,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白泽说着上来搂她的肩膀,锦绣挣了挣没有挣动,便也由着他去,“那仙使生的那样美,人也知书达理,你为何就是看她不顺眼呢?”

    锦绣没说话,只瞪着眼看他。

    “啊好好,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她。”白泽将眼光转向秦青,“可青儿还没说什么呢。”

    秦青呆呆地看着他俩,十分懵懂。

    锦绣无奈地叹口气,向秦青道:“那诏兰是信使,为何会跟着你们?”

    “唔,王母让她来帮忙的。”

    “帮忙?”锦绣哼了一声,突又盯着秦青看了一会儿,“你的仙术呢?我怎么看不出来了?”

    “唔,被仙使下了。”

    “啊?”

    “说是王母的意思,认定我会滥用仙术,所以就下了。”

    锦绣翻了个白眼:“你啊你…”憋了半天又道,“你还是去吃你的包子去吧,不过就算是包子,也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说完便一跺脚走开了。

    秦青瞅了瞅手里还剩一半的包子,不明就里。这一次,白泽没顾着马上追锦绣,而是停下来也瞅了下包子,道了一句:“你啊,心里就不疼么?”说完提起袍角朝着锦绣的方向追了过去。

    疼?秦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不知为何确觉得有种闷闷的感觉,她抬头看了看天,似乎风雨欲来,她突然有点泄气,感觉无所适从,只得拖着步子也跟了上去。

    诏兰取了药膏后并未离去,跟在云兮后头柔声道:“世子殿下方才还未用好早膳,诏兰让厨房做了几样可口的小菜,不如一起…”

    “好。”云兮并未看她,自顾自地踱步到门外。

    诏兰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善良:“我这便让伙计收拾出一张桌子来。”

    见云兮夹了几口小菜,诏兰轻声又问:“这里虽然简陋,不过小菜做的清爽可口,世子还喜欢?”

    云兮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不错。”片刻后又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吃包子。”

    诏兰楞了楞,旋即又笑颜如花:“若是殿下喜食面食,诏兰下次亲自做些给殿下尝一尝,诏兰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好。”云兮眼角露了一点笑意,“多做点,青儿也喜欢吃,我还是受她的影

    响才喜欢吃的。”

    秦青在一处临水的酒楼找到了白泽和锦绣,因为先前都没有吃好早饭,便点了一桌精致的早茶来吃,如今三人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吃着点心倒也惬意,先前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暂且放了下来。

    白泽此刻正摇着扇子,云淡风轻地叙说着这段时期在京都发生的事情…

    自秦青云兮走后,白泽一边全身心地投入接到的大案,一边等待锦绣的归来。不知为什么,原来一直冷落自己的廷尉少卿突然择了件大案子分给了他,分给他的时候还说了不少好话,道是白泽头脑清晰,敏捷果敢,如此案件正适合他来审理。末了还指派了个人给他做助手,谁知一觉起来,那助手声称生了恶疾,卧病在家,无法配合侦案云云,主动退出了。

    第37章 退堂听雨

    案件源于一则匿名的告发信,信中说东部大旱,连着几月滴雨未下,庄稼颗粒无收,渐渐的连饮用的水也保不上几口,有些地方已经饿殍遍野,一片疮痍,剩下的村民也纷纷举家逃亡,东部就要陷入乱局。朝廷拨下赈灾款项,然而层层盘剥下来,到了最后竟所剩无几,百姓知道无望,自发集结了去官府申告,却被当作乱民打死了好几个,一时群情激愤,眼看天灾未平,人祸又起。

    案情其实十分清楚。无非是经手赈灾的官员里出了问题,只需询问其中的一干人等,事实并不难掌握。廷尉将这案子当作烫手山芋递给了白泽,白泽不是不明白其中要害,然而在接手案件以后丝毫也没有顾虑所牵涉之人的背景,只管依着律法查办,如此下来,自然便有些人坐不住了,亲自也好,托人也罢,均敲不开白泽家的大门,你跑你的门路,他自云淡风轻。

    直到有一天白泽的恩师太傅大人踏进了他的门槛。

    白泽刚刚行完礼,老头子已气呼呼地抡起袖子扇了白泽七八下:

    “都说你才智卓然,怎么会做了这么蠢的一件事呢?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看不出来!”

    白泽绕着桌子一边躲一边问:“老师您这是怎么了,别气别气,哎哟!您老劲还挺大…”

    老太傅追了一会儿终于喘着气停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头直戳到白泽脑门上:“

    你说,你说给我听听看,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

    白泽一脸无辜:“有案子,且是大案子,岂有不接的道理?”

    老太傅恨铁不成钢一般:“你可知道为什么别人不肯接?这案子背后牵扯到谁人?”

    “知道。”白泽答的快,坦坦荡荡。

    太傅愣了愣,一脸迷惑,压低了声音问:“知道你还接?那可是皇帝的亲舅舅,你就不会装个病告个假什么的,实在不济我也可以帮你说说去…”

    “倘若我不管他不管谁都不管,如何给那些饿死的百姓一个交待,如今边境骚乱,可官府的刀刃却向着百姓的身上砍去,而他们不过是为求能够吃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