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昊颌首:“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回衙门审案!”

    文昊率先前行了几步,回头望见语墨仍呆在原地发愣,便伸出手想要拉她,不料语墨触电般地一缩手,独自走了开去。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惊天的案子居然在邺城这样一个小城发生和终结。

    大夏的郡主不甘被北魏灭国,潜伏北魏五年,一方面四处联系旧部,一方面将原来的财物和后来寻得的宝藏隐于东山,又暗地操练军队,扩大势力,企望有朝一日能够

    复国。拓拔焘得了风声,密令文昊就地调查,并授予兵符,一旦掌握证据和时机,允他调动军队支援,务求一击即中。

    文昊冷静灵活,借力打力,先是弄清了身边潜伏的奸细,又顺藤摸瓜找到了斗篷人的踪迹,在对斗篷人身份的调查中,发现她竟是大夏郡主的一名贴身婢女,同时也是大夏十大死士之一,在摸清背后的阴谋后,文昊很快占得了先机。此番对决,擒获了大夏郡主,剿灭了叛军,还白得了许多宝藏,文昊自是立了头功一件。

    案情审完,一切暂告段落,文昊方才觉得疲累得很,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复又搁下,他想起已有好些天没有见到一个人。

    “语墨呢?”文昊向近旁的管家问道。

    “呃…”管家上前走了两步,“大人,语墨在两日前自个儿把自个儿关进了大牢,说她自己是叛党的内线,要主动投案来着?”

    文昊皱起眉头,眼光凌厉一扫:“荒唐,我还没给她定罪,她倒是先把自己关起来了?”

    管家被文昊的神色吓了一跳:“大…大人,谁劝也不

    听,这姑娘倔的很,非要住到牢里去。

    文昊站起身来,语气闷闷地说:“走,去牢里!”

    “大人…哎…大人,现在可是半夜呐…”

    第52章 挽留

    偌大的牢房,因为此案已住了大半,语墨将自己塞在尽头一间又小又潮湿的牢房中,一副想要与世隔绝的样子。

    “牢房这么紧张,你偏要来占一个吗?”牢门并没有锁,文昊踱着方步直接走了进去。

    语墨淡淡看了一眼文昊,缩到了角落。文昊叹口气蹲在她面前:“你的师父,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除了手上有伤,没有其他大碍。”

    语墨眼睛亮了亮,扬起脸颊:“师父如今在哪里?”

    “就在衙门里,你放心,都照应的很好。”文昊的声音低沉,在暗夜里有种特别的温柔,“本来想明天就让他和你见面,可我觉得让他老人家来这种阴暗潮湿的牢房总不太好。”

    语墨重又低下头,漠然道:“我有罪,自然要蹲牢房的。”

    “谁告诉你有罪的?”文昊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怒气,“有没有罪要我审过才知道。”

    “难道大人不知道吗?”语墨凄然地笑了一下,“上一次晚晴楼里的埋伏想必大人也是早知道了,可怜我还傻乎乎地来阻止你。大人任由我进入你的书房翻看案卷,引我看到那些线索,又故意告诉我假的计划让我传递给对方,大人利用人这个本事真是使的出神入化。”

    “你是在怪我?”文昊有一瞬间的愣怔,“那次在晚晴楼你阻止我,我很高兴,我知道你其实很关心我。我知你单纯,怕提前告诉你会露出破绽,你若是怪我利用你,我无话可说,因为案子的缘故让你受委屈了。”

    “语墨怎敢责怪大人,语墨只怪自己太愚蠢,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落到如斯田地也是咎由自取。”话未说完,眼泪已落了下来。文昊有些慌,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拭泪,却被语墨躲了开去。

    第二日一早,文昊便在自己的书房提审了语墨。判定语墨被叛党胁迫和利用,并非叛军党羽,只是口头上象征性地教训了一番,自是无罪释放。

    语墨从地上站起,向文昊道了句谢便向外走去。文昊喊住她,心急之下碰翻了手边的茶盏:“你去哪儿?”

    “自是回家去。”语墨没有回头,言语淡淡。

    “哦。”文昊点点头,“也是,折腾了这许多日,回去休息后再来当差吧。”

    “大人,语墨从此再不来当差了。”语墨说完这番话,已消失在门外。

    文昊觉得从未有过的懊恼,握拳朝面前的书桌捶了一记,管家听到声响后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又慌里慌张地喊道:“大人,您手流血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案子结了,他们的宝贝大人不但没有意气风发,反而一日比一日颓丧起来,不仅颓丧,连多年的习惯也有些变化。比如今日,厨房特地宰了只鸡煨了汤给他补补身子,一向不沾葱蒜的他居然嫌弃汤里没放小葱花儿,不但嫌弃,还在大庭广众下摔了个小碗发了个小脾气,言之凿凿埋怨大家伙儿都不懂他。

    除了口味变化,白泽还发现了一个细节的改变,那就是文昊老喜欢穿一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穿,穿的两只袖子油光光的也舍不得换,一点儿不像原来那个有点小洁癖的人。

    白泽敲敲脑袋,对锦绣道:“文昊这个症状,应该不是失心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他是失恋了。”

    锦绣奇道:“他那个木头什么时候恋过了?”

    白泽“啧啧”道:“说你不细腻吧你还不承认,暗恋也是恋,单恋也是恋。”

    “他这情形看着真不大好,已经成了副躯壳了,该怎么办呢?”锦绣惋惜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

    天渐渐变暖,山中雨汽渐重,文昊觉得胸中郁结,随手拿了把伞出了门。夜晚的街巷宁静清冷,他执着伞,漫无目的地走。最终停在了一条街巷的尽头。

    巷尾的那间民居,简陋普通,有一盏油灯点着,半明半昧。文昊愣在门前三米处,语墨,就在面前的房中,可自己,却不敢上前叩门。

    文昊驻足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准备离去,就在刚刚转身的时候,听到身后门闩一响。文昊慌不择路,瞅见近旁有一堆柴火急忙躲了进去。

    出来的是语墨,手里端着碗药渣预备出门倒掉,经过柴火堆边语墨随意望了一眼,不由大惊失色地喊了起来。文昊想也未想,拨开柴火冲了出去:“语墨,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看见鬼了?”

    语墨看清是文昊后,又好气又好笑:“大人,你做什么要躲在那里面装鬼?”

    文昊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方才看到的‘鬼’是我?”

    “可不是?”语墨又瞅了瞅文昊,“大人最近是否特别辛劳?似乎清减了许多。”

    文昊并未理会她的话,只道:“语墨,你当真不愿意再来衙门当差吗?”

    语墨默默不语,片刻后点了点头:“大人的衙门有那么多捕快,并不缺人。”

    “可你不在我身边,再见到鬼不是还要害怕吗?”文昊语气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