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也不理他,又比了个“请”的姿势,将秦青直接引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却没人。别说慕容湮不见影子,连平日里穿梭来去的下人们也不见一个。秦青正想张口问,管事的已上前一步,伸手打算继续比一个“请”字。秦青不耐,嚷道:“你就不能干脆点,直接带我去到地方完事行不?”管事的撇撇嘴,弓着身子前边引路去了。

    后花园西侧有一处假山,假山旁有一排工人房,工人房的第七间里有一个暗道,绕来绕去的管事将暗道门打开,将秦青引了进去。

    暗道里居然有个房间,房间不大,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此刻的慕容湮正斜倚在榻上喝茶,见秦青进来,苍白的脸上堆出一个笑容,道了声:“坐。”

    秦青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你把我从街上拉来是有什么急事?还选在这么个…呃…暗无天日的地方。”

    慕容湮没有答她,只道:“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秦青刚被骗了钱,心情低落地可以挤出水来,没精打采地问了声:“什么好消息?”

    “有个机会可以让你进宫。”

    秦青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慕容湮笑的云淡风轻:“看来你确实是等不及了,不过你不肯学舞蹈,只好另辟蹊径,当然了蹊径之所以为蹊径,自然没有大路那么好走。”

    秦青撇嘴:“说的好像你不着急似的,说吧,要我怎么做?”

    “三日之后,我的王兄要去栖霞寺敬香礼佛,我也会去,到时候我会将他的轿辇指给你看,你只要适时的出现并且让他看见你就行了。”

    “然后呢?”秦青奇道,“然后就能进宫了?就这么

    简单?”

    慕容湮笑着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秦青迟疑地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我…长的有这么好看么?”

    “…”

    秦青兴高采烈地从郡王府出来,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重又鼓起的钱袋,觉得连空气也清新了好多。秦青向慕容湮郑重表达了既然有计划,就一定要万无一失的想法,所以为了让吴王眼前一亮,光有美貌是不够的,一定还要买套昂贵的漂亮的出尘的有气质的衣服才行。慕容湮含笑听完她的建议后,居然二话没说命管事的拿来一大包金铢,末了还很体贴地说了句:“尽管花,不够再来取。”

    秦青兴致勃勃地回到红叶舞坊时,发现舞坊居然挂出歇业一天的牌子。她诧异地踱进去,发现坊内的姑娘们正来回奔忙着,还有几名大夫正匆匆赶往后院。

    秦青扯住一名舞姬:“发生什么事了?”

    那舞姬见是秦青,惊呼道:“你怎么才回来?老板娘今天中午扛了个重伤的男子回来,现在后院请大夫给治呢,哎呀,我跟你说,从没见过老板娘急成那样,你小心点

    ,最好别过去,省得被她骂。”

    秦青心中纳闷,叶老四不是没去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又是如何上演的?转念又一想,万一叶老四后来去了,并且把林霄云给伤了,那这事若是被三娘知道了,岂不是要扒掉自己的一层皮?秦青脑补了一下三娘的怒颜,不由抖了一抖,终决定悄悄儿溜过去看看情形再说。

    林霄云直接被安排在霍三娘的房中救治,躲在门廊外的秦青抓住一个出来的大夫问到:“里边的伤者如何了?”

    大夫皱眉道:“砍的不深,送医又送的及时,这会儿没大碍了,只是还没醒。”

    秦青舒了口气,待大夫离去后探头朝屋内张望了一下。只见霍三娘趴在床边,焦急万分地望着床榻上的林霄云,秦青笑起来,心道是你三娘嘴上再强硬,此刻还不是深情款款?

    秦青不想打扰,踮着脚准备离去,谁知刚走了两步,身后响起霍三娘的声音:“秦青你躲什么?给我进来!”

    第63章 敬香

    秦青磨蹭着一挪一挪地进到里间,寻了只凳子准备坐下。

    “站起来!谁让你坐了?”三娘喝道,“你老实跟我讲,林霄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秦青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他…他那么喜欢你,天天跟着你,不…不奇怪啊!”

    三娘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是让我知道这次是你们谋划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秦青讪讪笑着,作势要跑过来看林霄云的伤势,外边有人来报,说是事情调查清楚了,为状元楼忌恨绿茵阁抢了生意,纠集了一帮人去砸场子,现在状元楼已经被官府封了,相关一应人等都抓了去。

    三娘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转头又看向秦青,声音缓和道,“算你老实,没有耍小花样。”

    秦青暗地里把心放下,指着床上的林霄云问:“他怎么会伤的?”

    三娘表情有些不自然:“还不是武功底子差,以为逞

    能救我我就会感激他,结果还要麻烦我背他回来…”

    秦青很想当面戳穿她口不对心的解释,但又有些担忧三娘被戳穿后恼羞成怒再罚自己一天没饭吃,于是话到嘴边最终只囫囵成一个千回百转的“哦”字。

    林霄云醒来的时候三娘依旧不理他,不过好在也没有立即赶他走,只说先养好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霄云很高兴,只要说了以后,那便是比什么都没有的好。他一心一意地在红叶舞坊养伤,一心一意地做三娘的尾巴,一心一意地将舞坊大小杂事包了下来,以至于杂役侍从的闲暇时光过多,每日里只得靠着嗑葵瓜子南瓜子西瓜子不同瓜子来打发时间,日子过的十分轻松和谐。

    秦青见他二人气氛缓和,也不再插手其中,一心想着敬香那日该如何应对。按慕容湮的说法,辰时,吴王慕容楚会乘着一顶黄色轿辇出现在山门口,郡王慕容湮则会乘紫色轿辇紧随其后,所以秦青务必在辰时之前赶到栖霞山山门前,并且让吴王注意到自己。

    秦青觉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须得穿一件让人眼前一亮的衣裙,于是乎,她打起了三娘私藏的一件舞衣的主意。据说那件舞衣是用孔雀羽毛与金银线织成,穿上后如九

    天仙子落凡尘。舞衣就收在三娘房中,平日亦不示于人前,于是乎秦青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此番秦青厚着脸皮在三娘房中磨蹭:“其实衣着这种东西我不是非常热衷,一个人重要的还是内在和气质。”

    三娘翘着二郎腿涂指甲,眼皮也没抬一下。

    秦青走过去给她倒了杯茶:“不过俗话说的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一个人的内在和气质有时是需要用衣服衬托一下的,气质和衣服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末了,秦青探寻地望向三娘,“所以,你懂我要说什么吗?”

    三娘抬头看了一眼,道:“懂,你要一件合适的衣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