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姬眸色深沉,“你跟我来翠云阁一趟,我自会把你想要的给你。”那姬在秦青的搀扶下走出几步,迎面遇上急匆匆赶来的那姬的侍女。

    侍女见到秦青的装束,十分警惕地将那姬拉过挡在了身后:“小姐,这个人是将军府的,我们不能信她!”

    那姬不置可否,只对着秦青道:“你不用觉得不甘,诏兰那个女人是云将军的亲戚,她要来杀我不会只是因为争风吃醋,一个因为争风吃醋就下杀手的女人不是太可怕了么?一定是云将军对我起了疑心,所以你今日即便救了我,我却不能信你。”

    秦青默默哀叹一声,心道诏兰还真就是这样的人,在这一点上转世前转世后丝毫没有变化。秦青脑筋急转,那姬显然对云兮也失去了信任,如此一来,云兮通过那姬迷惑胡国的条线恐怕岌岌可危。想到这里,秦青只得一不做二不休的撕下面纱,咬咬牙道:“实不相瞒,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拜云兮所赐!”说完秦青自己先抖了

    抖。

    看着秦青蜿蜒在面目和身体之上的伤疤,饶是那姬这样见过许多生死世面的人,也寒了一下心。“他怎么伤的你?”虽然话音中仍满满的疑惑,但是语气已经稍软。

    秦青使劲地挤出两滴泪来,抽噎道:“那还是几年前,我爹娘被诬为敌国奸细,姓云的手下不由分说将我爹娘杀害,本来我以为我必死无疑,后来幸亏被一名好心人救了,才活到了现在。”秦青的面上又凝出恨意来,小拳头一握,“自从那日起我便恨他恨的入骨,是以我想尽办法混入将军府中,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

    那姬被秦青苦大仇深的模样给深深震慑,半晌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苦了你了。”

    诏兰得到回报说那姬掉落悬崖后一直不太放心,隐卫们只好到崖底来回巡了好几遍,然而直到黄昏也未寻到那姬的尸身,诏兰心中惴惴,无奈只能心思深重地先回了云府。

    刚进府门,便见到云兮和秦萧然似要出门的模样,诏兰见避无可避,只得上前施了个礼,云兮面色温和,走上前轻声道:“出去一天累了吧?晚上秦萧然的母亲大寿,可还愿意同去?”

    诏兰回过神来,迅速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来,遥望着站在远处抬头望天的秦萧然道:“秦公子家母的寿宴,自然该去拜会一下,只是匆忙之间诏兰没有准备礼物…”

    “这个不妨,我一起准备了。”云兮指了指身后的礼箱,“你要不进房梳洗一下,一会儿我们就走。”

    见云兮没有问及自己出门的事情,诏兰放下心来,甜甜道了句:“让表哥费心了。”

    秦青将那姬送回到翠云阁后并没有多做逗留,一来那姬伤得不轻,需要悉心调理,无瑕顾及到她。二来看那姬的模样,对自己也并未十分信任,信任这种东西,自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确定下来,总要一来二去试探几番才行,秦青倒不是急于一时。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云府时,秦青方才发现府内冷清的很,在自己房中发现了秦萧然的一张留条,留条上写:“小蘑菇,今天家母大寿,我和云兮先去了,你回来后一定也要去哦,我会一直等你。你的萧然。”

    秦青惊吓得差点打翻手中的一杯冷茶,指着自己的鼻尖自言自语道:“小蘑菇?我?”

    余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惆怅地对着秦青道:“秦公子让我务必转告你,要你回来后去趟秦府,说要是我没有转告到位,他下次来就罚我做三十屉三十种不同口味的包子给他。”

    秦青挠挠头:“本来还有点想去,但是听说你要做这么多包子,我又不想去了。”

    余安惊恐地扑过来:“姑奶奶,你是跟我有仇不?”想了想又道,“姑奶奶你

    要是今晚去赴宴,我帮你做一个月的活。”

    秦青揣摩了下:“还挺划算,就这么定了。”她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姑奶奶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啊。”

    余安高兴地将秦青送出门,心里觉得隐隐不对,半晌领悟道:“做一个月的活似乎不比做三十屉包子少啊…”

    走出屋门准备赴宴的秦青在经过花园时,眼角不经意一扫,似觉得云兮的卧房中有火光一闪,再定睛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第142章 赴宴

    秦萧然家的家宴办在天目溪的画舫游船上,人不多却极为精致。秦萧然在席间坐立不安,眼光总是流连着岸边。诏兰得体地向秦家二老施礼后便安静地坐在云兮身边,不发一言。

    云兮客套中偶尔抽出空来给诏兰夹上一筷子菜,道:“你今日看上去怎的这么累,去了哪里?是不是不舒服?”

    诏兰面色灰暗:“只是累而已,不要紧,我今日去逛了下临安的街市,因为不好意思总是麻烦表哥你,所以便没有和你说…”

    云兮温和地给诏兰满上茶:“都是亲戚,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秦萧然在一旁恹恹而坐,托着腮一副没有胃口的模样。

    秦母拣起一枚花生扔过去:“你家老娘过个生辰,你就摆出这幅鬼样子?”

    花生正中秦萧然脑门,他正要呼痛,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脚下更是迅速挪了出去,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踩着踏板走上船来。

    “小蘑菇!”秦萧然这么敞亮的一嗓子让整个画舫的人都抖了一抖。他亲切地拉住秦青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蘑菇你是看到我的留条了是么,小蘑菇我还担心余安那小子会不告诉你,小蘑菇我以为你不肯来呢,小蘑菇你太好了让我来抱你一下…”

    一把扇子横在了秦萧然和秦青面前,云兮不着痕迹地拦住秦萧然:“萧然你的

    扇子掉了。”

    秦萧然很莫名:“是我的扇子么?有小蘑菇在我怎么会带扇子?”

    “真的是你的,就在你的座位旁。”云兮煞有其事地指了指,一本正经道。秦萧然看了看云兮指的方向又看了看云兮正直无欺的脸,觉得更加迷惑了。

    桌上响起秦母的爽朗笑声:“萧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救命恩人?还不快请人家坐下?”

    秦萧然恍然起来,连忙拉着秦青坐到了自己身边。

    一直没有说话的诏兰轻声道了句:“黎姑是府里的下人,同桌吃饭是不是…”

    “不用这么计较。”秦母爽朗地摆了摆手,“我们家里不过是做生意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权贵,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迂腐的规矩。”

    说完也不管诏兰青青白白的脸色,秦母拉着秦父一起举杯:“你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我们敬恩人一杯。”秦母在桌下踹了秦萧然一脚,“别光顾着傻笑,把酒杯端起来!”

    秦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放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客气个啥哩?”

    秦母哈哈笑起来:“我就喜欢黎姑你这样的江湖豪气,想当年要不是遇到萧然他爹,我也去游历江湖了。你看现在整天呆在家里,把个儿子养成了个纨绔。”

    秦萧然的爹和秦萧然被还没来及咽下的酒给呛住,咳了半天。

    秦青见对方说得高兴,又回敬一杯:“江湖这东西说起来虽然辛苦,但是的确能遇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秦母兴奋起来,干脆将秦萧然从座位上提起,自己坐到了秦青身边,两人头碰头从晚宴开始一直聊到晚宴散场。

    散场后天色还早,天目溪边依旧热闹,秦萧然将自家爹娘送回家,迅速回到了秦青身边。见到秦青的时候她正站在水边发愣,散场时诏兰急急拉着云兮离去,她今晚甚至都没来及与云兮说上一句话。

    小街上人来人往,云兮与诏兰已并肩走出很远,翠枝在湖风里摇曳,两人的背影看去和谐美好。每一世有每一世的命数,而秦青不过是一个变数,也许到这一世结束也无法进入云兮的生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