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没有家。

    ……

    “……去死吧秃子!”

    “混账!哪有儿子喊父亲秃子的?”

    “死秃子!”

    “……你死定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在沙沙的雨声中,本打算起来去找点食物的千晨驻足在屋顶上,她打着一柄宝蓝色的遮阳伞循着声音看去,又见在距离她的十米以外,有一个男人和男孩正在庭院里大肆比划拳脚。

    千晨缓缓把雨伞收起,因为已经很久没看过人比划,就感兴趣的观察着。

    这还真是一场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很可怕的干架。

    只见,在那个偌大的庭院当中,头发较秃的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接下来自橘色辫子头男孩的攻击,他们拳脚到肉,光看后脚落在泥泞中的深浅度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力度绝非一般生物能够媲美。

    嚯、嚯——

    碰——

    一些不像肉体碰撞会发出的巨大响声频繁从院子里发出,在几个身位互换间,千晨看清楚了二人的脸,那是同款的狰狞和对战斗的沉醉。

    男孩的战斗触觉很好、动作很流畅,只是在力度控制上并没男人驯熟。

    至于那个男人……虽然穿着朴素低调,但在那件唐装底下,是他精壮得近乎完美的肌肉,虽然他的个子不算高挑,但却是竞技场上她不喜欢对上的类型。

    他的身板肯定像钢铁一样坚硬。

    “……神威,你是没吃饭吗?你的拳头比蚊子还要弱!”

    “哈?若不是破坏院子里的东西会被母亲胖揍,我早就把你埋进土里去了!”

    “看谁把谁埋进土里?”

    那个头戴挡风镜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在儿子的挑衅底下,他兴致上来了——就不再手下留情,反而是抓住那个橘发男孩的小辫子,再以对方无法招架的招式将他狠狠掷到地上。

    并且,一脚踩在男孩的背上!

    只听见,轰——的一声,冲击波随着男人下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发出,他本以自己完美的攻击动作而自豪,直至哐啷的一声,他们家园子角落的植物被他的动作而毁。

    不论是男人还是男孩脸上都是一个不好。

    “糟、糟糕了……神威!这次算在你头上啊!”

    “算个鬼啊!刚才那是你做的好事吧?”

    刚才还在死鬥的父子两动作一致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手忙脚乱的检查庭院角落的花花草草——看那些早已糊合多遍的花瓶已呈现粉碎状态,只觉绝望。

    “神、神威你说这应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不就你一个人去死……”

    父子二人还在互相推卸责任,而就在他们尝试用些奇怪方法补盆栽的时候,一个暗藏着杀意的女性嗓音就从庭院门口传来。

    “……嗯?请、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

    后来,那个和男孩拥有酷似脸庞、极漂亮端庄的女人是如何化身魔鬼、手持菜刀将父子二人从屋里赶出去,千晨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女人的手法过于可怕,都给了她一种她才是星球最强的错觉。

    还是别再偷看了吧?而且,这还是别人家的事。

    不论她再怎么盯,都与她无关……

    雨依旧在下,打湿了她的衣服还有脸,什么时候她一头灰发已经全黏在脸上,不过,她的视线还是恋恋不舍的望着那在雨中活跃的家庭。

    这一切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她记得她也曾经拥有一个家庭——只是,都发生了什么来着。

    ……她都快忘了。不记得母亲的身体是从生下弟弟之后还是变弱还是因为曾经发生的各种倒霉事情,反正最后她就剩下了自己一人,直至她被人带走往天空竞技场,也没见过那长年漂泊在外的父亲一面。

    她的家,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啊,一不小心又想太多了……

    “咕噜噜”的叫声再一次从她饿得凹进去的肚子里发出,本还站在屋顶上的千晨意识到自己滴水未进的事实,一阵虚软感随之袭来,她眼前一黑……

    ……

    千晨信条第一训——所以不论干什么都好一定要攒够吃饭的钱。

    第二训——不论干什么都好……不要在饿肚子的状态下,在别人家的屋顶淋雨和偷窥。

    果然偷窥是一种罪恶。

    该死……这里到底是哪里?

    千晨从皱起了眉头,在床上睁开干涩的眼睛。

    “……哎呀,你终于醒来啦?”

    在感觉到她呼吸转变的瞬间,一道极度温柔的嗓音就像一丝光芒般从她身旁照射而来。

    在声音一点点透进她的心里的期间,千晨终于恢复了视力,再对上一双蔚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