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伞外出,外头已渐入黄昏,那太阳悬在天际,漫天的红霞和火烧云为千晨轻柔地镀上金边。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木桥下淙淙的流水,那天白逸也是自己一人站在这里,看着那河水流走,眼神深沉得不像一个十几岁青少年应有的。

    白逸讨厌被她当成小孩子吧,不只是她,白逸讨厌被任何人当成小孩子。

    他希望帮助千希,帮助白霜,帮助自己,帮助任何人,不被小看。

    他不想被保护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

    她知道自己神威夜兔有很多地方都显得笨拙,所以在尽可能的思考白逸的事情。

    而越是想,胸口就越是疼痛,因为她感觉他那天慌乱又愤怒的眼神不是骗人的。

    她趴在木桥的栏杆上,眼神疲惫。

    ……

    “阿拉,宇宙笨蛋看起来有心事,需要亲切的银桑来开解一下你吗?”

    就在千晨困扰之际,一个慵懒的男性嗓音就在她身边响起。

    千晨顿了顿,又站起来看向桥的尽头,就见那银发的地球武士用手比出“喝一杯”的手势。

    千晨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

    她接过登势递来的清酒,小抿一口。

    那是高杉晋助宴客的时候喜欢提供的清酒,味道清香又存在某种韵味。

    不过,在飞船上宴客时灯火通明的场合不太适合喝这个。

    还是地球酒屋暧昧的光线更适合这个酒。

    千晨和坂田银时并没多说话,直到千晨喝第三杯酒,她才开始淡淡地向银时介绍白逸。

    千晨眼神柔和的说起和白逸的初见,又说起白逸很能帮上忙,几乎说了一瓶酒的时间,对白逸只有夸的没有半句批评,最后,说起她很担心白逸。

    话题终结,坂田银时懒懒地看她一眼,只问她:“需要万事屋帮你找人吗?”

    “他要回来,自会回来的,又不是小孩子。”千晨怔了怔又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看着杯中澄澈的液体,良久再悲伤地回答:“我知道我错了,我忽略了他的感受。”

    她仰头看了看酒屋的光线来源,灯黄的眼神将酒杯温润地修饰,杯际的流光令她一瞬间晃神。

    “……我也很讨厌自己被小看。”千晨的脸带着微醺的潮红,她闭眼趴在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只是,我只是觉得他太重要了……”

    话还没说完,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暗处,他走出来扶起千晨,又把她横抱起来,把钱搁在桌面上。

    他斜眼看了一眼坂田银时,淡淡道:“谢谢,至少我知道她如何看待我。”

    “你打算一直跟着她吗?”坂田银时斜眼看他。

    白逸稍稍默了默,看了一眼千晨:“我……”

    “虽然我一般很少会直接干预别人的决定——”银时打断白逸,又摇了摇手中空掉的酒杯,慵懒的嗓音提醒着。

    “但男人的话,果然应该出去闯荡一遍。不把眼光局限在任何地方的人生才有意思。不论谁,最后总会找到停泊的地方的。”

    “可能最后的你会回到起点,但回到起点时的你……也是因为曾经离开过,才能仰首挺胸的说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不愧于谁。”

    “这样,或许就能解答你内心的迷惘了吧。”

    白逸闻言陷入沉思,他垂眸望着那个被他依赖着许多年的千晨,心中有了个答案。

    ……

    翌日。

    千晨醒来便在哥哥家的床上了,她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瞬间移动回到这里,只知道当她洗漱后便下楼去买吃的期间,神奏和神烨已经不见了,一定是抛下她去玩了。

    她刚要出门找找孩子,看了看手机,就见到神威发来的短信。

    不接驳通讯还好,一旦连接上,手机就仿佛自带爆炸功能一样,无数的短信和来电记录轰炸着她。

    看来他已经回到春雨、还发现自己离家出走了。

    她假装看不见的把手机合上,离开房间。

    但当她刚要开门的时候,一个白发的少年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此刻阳光正艳,而他把双手放在栏杆面前,阳光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好看的白色光边。

    她呆愣在原地,没有张口,只是待他转过头来。

    “千晨,我打算去旅行。”良久,白逸开口了——他回过头来,笑得如沐春风。

    千晨顿了顿:“怎么这么突……”

    “不突然,其实,我也考虑许久了,就差下定决心。”他弯了弯嘴角:“我认为我应该至少出去闯荡过,才称得上拥有长大的过程。”

    千晨听了,淡淡地微笑。

    白逸漂亮的双眼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千晨仰头看他,勾起嘴角、笑靥甜美:“随时欢迎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