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土鸡煲、一品小方肉、清蒸鳜鱼、手撕乳鸽……陆陆续续地上满一桌子,男女主下来一起吃饭主要陪聊,筷子也不动几下,好在有导演的地方就能聊得起来,几人也侃得热火朝天的。

    倒是胡鸿禧话没说几句,说到他的时候从饭碗里抬个头笑几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停下筷子,朝夏之余的那侧歪一歪,低声跟她说“这个好吃”、“那个味道不错,妹妹你尝尝”,浑身透露着无法忽视的沙雕气息。

    但即便沙雕,一顿饭下来,夏之余还是被迫和胡鸿禧混熟了。

    不因别的,只因他话够多。

    一群人中,两个年龄最接近的人坠在队伍末尾,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小喜子凑在夏之余耳边,“到底是礼仪老师,你看楚老师走路好像都有种韵味儿。”

    夏之余闻声抬头,楚珺走在前面,正和白一雯说话,手上还正比划着什么动作。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胡鸿禧拖长了嗓子“恩”了一声,“感觉走得比白姐还好看,还有韵味儿。”

    “……哥,你是在夸楚老师吗?”拿男人的走路姿势和女人的比优雅,真的在夸人家?

    “当然是了,我是在说楚老师走路姿势有些特别,很好看啊,不知道我几个月学下来能不能走成这样。”

    挡在眼前的汤鹤向旁疾走了几步,面前视野开阔,将楚珺的背影完全展露了出来。夏之余看了他一会儿,竟也隐隐看出几分韵味,如同胡鸿禧所说,他走路姿势的确有些特别,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

    他身形挺拔纤瘦,步履间自有一股子柔和的气场在其中,真的比白一雯走得好看得多。

    她拍拍胡鸿禧的肩膀,“哥,你加油,争取学完了走得比楚老师还好看。”

    “那到时候我走前头,你要跟在后面夸我啊。”

    夏之余:“……”

    好的,夸你,一定夸。

    下午,夏之余跟着几位主创一块儿继续了上午的会议,拿着剧本一点儿一点儿地磨,到了晚上入夜了,几人的戏份也不过才磨过了几场。

    连着六七个小时几乎没休息,几人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岑立群看着孩子们脸上渐显疲态,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去都再自己看一看。余余,你明天就跟着楚老师一起上课,不要迟到啊,早点起来吃早饭。”

    “您放心,我一向准时。”

    “那行,都回去早点休息吧,要吃夜宵的也吃完就早点回来,下次开会时间再通知啊。”

    “知道啦。”

    “晚上不吃了。”

    “谢谢导演,谢谢汤老师、崔老师,辛苦了。”

    大家都住一个楼层,几人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了会儿话,到各自的房门前才纷纷道别进门。

    向正柔和夏之余的房门挨着,早就听见走廊上传来的声响,等外面人都回房了,便出门拐了个弯,敲了隔壁的房门。

    “姐,今天怎么样啊?听说你们一下午都在开会,开到现在,吃过晚饭了吗?”

    “没吃呢……”床上摊着刚丢下来的剧本,夏之余开了门,生无可恋地往回走,把剧本拿给她看,顺势把自己扑到床上瘫着,“看到没,前五张,一下午就五张纸。”

    “这才是剧本的第一册 ,照这个进度,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磨完啊……”

    “难怪你们进组这么早呢,不过我觉得,一开始进度应该都快不起来吧,到后面可能就没这么慢了。”

    “希望吧……”接回向正柔递来的剧本,夏之余翻着前几页上自己做的笔记,原觉得自己写得还不错的内容在此刻看起来都浅显幼稚了不少。

    “不过收获真的挺多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剧情和角色可以这么分析,感觉短短几个小时打开的是新世界的大门啊,这种东西学会了,可是终生受用的,岑导的名声真不是白来的。”

    “黄老师说的对,演岑导的一部戏,比在她那儿上多少堂课都有用,现在看来,真不是黄老师自谦之言。”

    “黄卉文黄老师吗?”

    “是的呀,就是她,这部戏也是她介绍给我的。”夏之余翻了个身,滚到床侧把地上的大佬拎抱着双手举了起来,露出他胸前的白毛,“七七,饿吗?要不要吃晚饭。”

    猫爪子拍了她手掌一下,而后护在胸前,喉间压着吼声。

    旁边向正柔瞄了一眼,“姐,我怎么觉得三七胸口那团白毛变小了?原来挺大一块儿的吧?”

    大佬眼中凶光更甚,龇着牙尾巴后压,“没有,你记错了,原来就这么多,不过我正寻思着帮它染个毛。不然像小肚兜似得,小公猫会不好意思的。”

    “噗……这样啊……”

    手上一团肉呼呼的东西肢体语言实在是丰富多彩,被自家大佬的表情愉悦到了,夏之余见好就收,把他放到一边,“向向,叫点儿外卖吧,来点儿带肉的,咱仨一起吃?”

    “十点多了,我可不跟你们一起吃,也别喊人送了,我下楼给你们买点儿吧,四个菜够吗?”

    “够吗?”夏之余笑眯眯地把问题抛给大佬,见他尾巴尖儿拍了下,又笑眯眯地看回向正柔,伸出只手掌张开,“五个菜,他说的。”

    “……姐,做人坦诚点,明明就是你想要五个菜,我拒绝。”

    房门很快就被关上了,夏之余对着大佬双手一摊,“你听到了吧,可不是我拒绝你的啊。”

    入夜,窗外的人声也渐渐消退了。

    屋里点着明亮的光,夏之余和分身趴在桌前,一人面前摊着阵法书和草纸,另一人面前放着试卷,低着头在纸上勾勾画画的动作如出一辙。

    大佬四爪落在长桌上,轻巧地在两人间走来走去,但显然对数学试卷兴趣更甚,每当她写几道公式得出一个数,垂下桌沿儿的尾巴就晃悠一下。

    来培训的任务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将自我支配的时间压缩的少之又少。屋里的灯直亮到了后半夜,直到路灯熄灭才跟着关了灯。

    引梦香燃了一夜,次日天明,房门一如往日被敲响。

    向正柔喊夏之余起床,听到回应便直接刷卡进门,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放到了桌上。

    夏之余闻到食物的香气,刷着牙从洗手间探头出来,“恩?向,你买早饭了?昨晚不是说今早出去吃的吗?”

    “不是我买的,这是楚老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