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离开桑岛通泉那时,季子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必要的时候,她可能会站在鬼杀队那边,把当初承诺的忠诚撇清关系,联系更多的力量去对付他。不过就是怕晒太阳而已,想必很快就能如她所愿。

    另外一方面,季子已经在筹划这疫苗的事了。这个连桑岛通泉也不知道,她找人进行试验的最终目的是研究能抵抗鬼血的疫苗。

    这种疫苗能够控制鬼血对人体的毒性,防止变异成鬼,在接受鬼血后的一个小时之内打下去就会立刻见效。还好鬼舞辻无惨也不算是太过分,这千年来会尽可能地寻找合适的人选,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把他们变鬼。

    那些变鬼的人群中,大部分人都是病危的状态,那样成功率较高。特别是,鬼舞辻无惨在授予他们鬼血之前会问过他们的意见,如果有意为他做事,他分出的鬼血就多,否则就是少量。

    而他不很少找健康人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引起鬼杀队的注意。

    要知道,他并非无敌,虽然多年来他在季子的帮助下克服了很多弱点,但始终还是有致命的弱点——太阳。

    现在紫藤姬也站在鬼舞辻无惨的那边,可以说给鬼杀队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剑士固然很强,但他们的全集中呼吸法的战斗方式有局限,在身体过度开发之时,鬼和妖怪自身的治愈力足以将他们耗死。

    一想到紫藤姬是非不分,季子就产生了危机感,她不可能答应紫藤姬的要求。

    “算了吧,你从来都不是一只坚守正道的妖,将来学医学成后只会比我还危险。”安静了许久之后,季子就直接说出了她的原因。

    “那我也不能没有事做啊,以前就说要不停地找无惨,又要应付爷爷的功课,但现在的我除了帮他完成目标就无事可做了。”紫藤姬表示想学医是因为很无聊。

    听到她的回答,季子稍微有些吃惊了。

    原以为她是为了偷师什么的,原来是心里太寂寞了么?看来紫藤姬也不算很坏。

    “如此简单明了,你从树精修炼成人形的目的是什么?要惩奸除恶,还是自己作恶?”季子调侃道。

    紫藤姬鼓起腮帮子,站起来:“我才不跟你讲这些,别教我什么大道理,不教就不教。”

    她这辈子最讨厌就是被问到她的梦想和理想。

    任何生物的前提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无惨大人想生存下去到底有什么错,活着才能见到更多的未来,才知道后面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曾经也有劝那些要寻死寻活的人回头重新来过,用妖术复活过很多被迫害而死的妖怪,每一件都是好事。

    而现在她要让心爱之人活下去,也是一件还是。就算她没有日轮那样站在人类的角度想问题,没有他那么有正义感,那也不能把她说成是歪道!

    真是太气了!

    紫藤姬推开门,转身准备离开,后面的季子忽然缓缓来了一句:“学医需要很大的天赋,你有吗?若你有,我就教。”

    回头一看,季子在对她笑着。

    难道刚才那句话只是开玩笑而已?季子平时那么严肃,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还是说那是她的另外一面?

    “我也不太清楚……”紫藤姬软了下来,“不过我能施法让死去的妖怪复活,也能够施法疗伤,就是不太懂治病这些。”

    划重点,能让妖复活,而不是人,疗伤不代表能治病。

    当年她要是有这个本事,那无惨大人就不必苦于寻医了,还不至于回到这样的地步。其实紫藤姬心里也有悔,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一直没能够帮助到他。

    “既然能复活就已经比我们这些学医的要强,要医生治病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治疗怕死的人而已。你们本就能长生,可以的话不会为变老而烦恼,跟我学医术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季子稍微分析了下原因,并且劝她说以她的的本领学起来的效果跟原来的没有区别。

    “不同,至少我也不懂那些药理什么的,还有身体的机能,器官之间的相互联系。”就算对方在夸奖她,紫藤姬还是很想学。

    因此她也有在努力练字了,把字练会不仅能看懂报纸,还能看懂医书,这才是紫藤姬最近学认字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季子侧躺下来,托着腮,细细打量了下紫藤姬。考虑了一会儿后便回答道:“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提取到无惨的血液,我就教你。”

    取血液?

    上次是还有谁要她取血液来着?紫藤姬努力去细想良久,再低声说:“奇怪,为何你跟通泉哥一样都要取无惨的血液呢?”

    无惨的血液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到,因为如果用刀子把他的皮肤割破,伤口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根本无法让皮肉里的血液提取出来。

    假如用针扎进去,再用针筒抽出来,那就更不可能了。针头那么细,以他不死之身连扎都扎不进去。

    实在是太难了,以上的办法都没一个可以用到的。不过还有一个很另类的办法,就是直接要他自动自觉把血放在瓶子里保存。

    这样会更难,因为他惜血如今,他的血液就是他的本钱,做惯了生意的人不会把本钱砸在对他没有任何好吃的事情上。

    “桑岛通泉他也有说过吗?”季子问。

    “在地下室你离开的那天说过,一开始是取桑岛紫藤的血,后来就说要鬼血,好像还说要赶在你前面把药物研制出来。”紫藤姬一五一十地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可想而知,季子溜走后就没有待在原地偷听了,应该也没有去通风报信。

    看季子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有打算跟鬼舞辻无惨割断关系的准备。

    季子重新坐起来,手覆上了腹部,嘴上的笑容消失,眼神落寞了起来:“他还是一样喜欢跟我斗。”

    正因如此,他们才惺惺相惜,相互珍爱了那么久,奈何最后还是因为三观不合而分开。

    也好,人类的寿命始终有限,不在一起就更加好,她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四处游历,把抑制鬼血的疫苗用在更多人的身上,研发能够帮助鬼杀队队员开发斑纹的药。

    从一开始季子就不是站在恶的一边,只是她所看中的对象发生了改变罢了。

    “怎么,考虑好了吗?”季子再次问紫藤姬一遍。

    然而紫藤姬还未答应去做,便也已有些退缩,可她又很想成为像季子那样得力的住手,最终也坚定了下来:“是不是我拿到了无惨的血,你就能毫无保留地教我?”

    季子给紫藤姬下定条件:“三天后,你带着他的血过来此处,我肯定收了你这个学生。”

    紫藤姬点点头:“那到时候你不许反悔。”

    季子微微一笑,也点头答应。紫藤姬回以一笑,又向她鞠躬道谢,然后重新戴上斗笠,脚步匆匆地跑出了居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