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焜踏出房门,清晨的太阳已经照亮了半边天,深吸一口气,阔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还想:我跟她解释这些做什么?一个下人而已。

    江佑焜往日上朝都是骑马的,今日他却改坐了矫,毕竟身上的伤实在是疼得厉害。

    “呦,三弟今日怎的坐轿了?”江佑烐从江佑焜身后走过来。

    “啊啾!”江佑焜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回太子殿下,臣弟偶感风寒,昨夜没能睡好,身上无力这才坐了轿子。”

    江佑烐上下打量着江佑焜,见他确像是感了风寒的模样,鼻头也有些发红,心中嘀咕,难道不是他?

    “看忠亲王这风寒似是不轻啊,要不要找个御医看看?”

    “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今日回去让人熬些姜汤再睡一觉估计就无碍了。”

    “那就好,走吧,早朝马上就开始了。”江佑烐说着还看似无意地用力拍了一下江佑焜的右肩。

    他这一下子让江佑焜差点跪下去,但江佑焜却咬住了牙,连点痛苦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呵呵,忠亲王的身子骨不错。”

    两人一齐走进朝堂,此时绝大多数官员已经站到了自己的位置恭候着南洬帝的到来。

    在等待的期间,江佑焜不停地打喷嚏,把风寒的戏演的是足足的。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江源缓缓走进来坐上了皇椅。

    江源身边的大总管赵德真清了清嗓正要喊话,就看见余辉忠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腿下一软竟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下官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赵德真回头瞄了一眼江源的表情,发现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于是转过头尖声问道:“余大人这是怎么了?旁日里可是没犯过这等错误的。”

    “陛下恕罪,只因下官的府中昨夜有刺客闯入,这才晚了。”余辉忠伏在地上深深地叩了个头。

    “哦?”江源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余辉忠,“余大人府中竟进了刺客,可否将人抓到了?”

    “回陛下,尚未。只是下官的府兵将那刺客的右胸刺伤,想来若能好好搜查,抓住此人只是时间问题。”

    “既如此,那朕就将禁军暂借你调遣。”

    “谢陛下!”

    江源将目光从余辉忠身上移开,转而移到了江佑焜身上。

    江佑焜感受到父皇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像是要将自己看穿一般。他强作镇定,还捏住鼻子轻声打了个喷嚏。

    “忠亲王这是感了风寒了?”江源问道。

    江佑焜像前迈出一步答道:“回父皇,是。”

    “晚上休息又没关窗吧,以后注意些,身子重要。”江源关心道。

    “是,谢父皇关心。”

    寒暄结束,赵德真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早朝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对江佑焜来说是相当的煎熬,到了最后他几乎已听不到旁人说话,只觉得耳边像有蚊子在嗡嗡直叫,伤口处可能也开始渗血,一阵阵地温热。

    当江佑焜又坐回到回府的矫中时,他几欲昏厥,斜倚在座上闭上了眼睛。

    十八早在一个时辰以前就等在了门口,眼看着王府的轿子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她急忙跑了过去。

    “殿下?殿下?”十八跟在矫边叫了两声都没有听到回应,心下有些慌了,正要去掀矫帘就听到了江佑焜略带虚弱的声音。

    “我没事。”

    “殿下…”十八松了口气。

    到了门口,十八紧贴在江佑焜身边,不着痕迹地扶住了脚步虚浮的江佑焜。

    回到房中十八小心地为江佑焜脱下外袍,服侍着他躺回床上,然后端来了一碗汤药。

    “殿下,喝药吧,这是我来王府前,小姐特意从雨漓姐姐那里为我讨来的方子,以防我会用到。”十八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江佑焜嘴边。

    江佑焜并没有把药喝下,而是问道:“药是从哪来的?”

    “殿下放心,这些药材都是我从库房婶婶那里讨来的,听说他的儿子常年患病所以她那里总会有各种药材。”十八答道。

    “那就好。”江佑焜点了点头。

    江佑焜一口口喝下十八亲手喂的药,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十八这时不知从何处变出一颗蜜枣塞进了江佑焜嘴里。

    江佑焜含住那颗蜜枣,细细品味着其中甘甜,口中的甜味让他突然有了些流泪的冲动。

    这颗蜜枣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每一次自己吃药母亲都会为他准备一颗蜜枣,仅此一颗,却是江佑焜每次吃药后最期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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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完备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十八转头发现江佑焜正兀自发呆,眼中似是还有着晶莹,心里有些担心。

    “嗯?没事。”江佑焜撇过头,装作眼睛不舒服的样子用力揉了揉。

    待调整好了心情,江佑焜吩咐十八道:“去把阿庆叫过来。”

    不一会儿阿庆便来了,“殿下,您找我。”

    “嗯,阿庆,你去外面的药铺,抓几副治疗风寒的药回来。”

    “风寒的药?殿下您病了?要不要阿庆去请太医来?”

    “不必,去抓药就是了。”

    哦,知道了,阿庆现在就去。”

    阿庆说完抬脚就要走,却又被江佑焜叫住。

    “对了,阿庆,记得走大路。”

    “是。”

    阿庆来到药铺,买了三天的小柴胡汤,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回王府的路上还买了两串糖葫芦边走边嗦啰。

    就在阿庆前脚刚离开药铺,后脚药铺就进来了一个黑衣男子,找到刚刚给阿庆抓药的掌柜问道:“刚刚那个小子来抓的是什么药?”

    “就刚走的那个?就抓了几副小柴胡汤,治风寒的。”

    “知道了,多谢掌柜的。”

    “殿下,果然如您所料,阿庆刚出王府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那人还去药铺问了阿庆抓了什么药。”贺文站在江佑焜的床边说道。

    “他们果然是在怀疑我。”江佑焜费力地坐起身,十八赶忙上前扶住他。

    江佑焜对十八说:“最近这几日太子定会紧盯着我,你之前去过别庄,这段时间你就在王府好好待着,没什么大事不要出门。”

    “奴婢知道。”

    跟踪阿庆的黑衣人在确认了阿庆抓的药材后便转路去了工部尚书府,此时余辉忠正指挥着自己的府兵打算出门搜查刺客的下落。

    “余大人。”黑衣人走到余辉忠面前。

    “钱公公,您来了。”余辉忠略施一礼。

    钱公公是江佑烐的贴身宫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江佑烐办事,深得他的信任,因此虽只是一个不全之人,余辉忠也不敢对其不敬。

    “余大人,这刺客可有眉目了?”

    “唉,还没有啊,到现在也没发现有右胸受伤的人。”

    “不急,哪有那么快。”钱公公往前踱了两步,靠的余辉忠更近,小声问道:“账册可有异?”

    “公公放心,下官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那就好。”

    余辉忠在府中被潜入当晚就慌张地跑到了书房,找出自己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翻了好多遍确保这就是自己的笔迹才安下心来。

    钱公公回到东宫后将事情汇报给江佑烐。江佑烐听后,眼睛眯了眯说道:“这么说那个人不是江佑焜,账册也没有问题,那刺客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老奴目前也没有主意。”

    “算了,既然账册无碍那便也不必太过紧张,不过江佑焜那里还是要盯一盯的,以防万一。”

    “老奴明白。”

    “咕—咕咕—”

    “哎!小姐,鸽子!”雨淋转头就看到了落在窗橼上的鸽子,手一伸就将鸽子抓了下来。

    “脚上的信笺拿给我。”雨影珊伸出一只手。

    雨淋轻柔地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笺解下来,拍了拍鸽子的小脑袋,然后将它放飞。

    雨影珊打开信笺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小姐,上面写的什么呀?”雨淋把头凑过来。

    “好奇害死猫,小丫头。”

    “我有小姐我不怕。”

    雨淋从雨影珊手上抽走纸条,“是十八姐姐写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是什么意思?”雨淋撅起嘴正要将纸条扔到一旁,突然间发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殿下与我安好,请小姐转告哥哥们无须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