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先生再一次为自己眼瞎收徒而后悔,觉得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败笔就在眼前。

    被三花猫肉垫狂击的森鸥外心里苦,他就要说,小声嘀咕着。

    “是被那个少年吸引来的嘛。”

    和太宰君长相那般相似,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错过探寻的机会。

    夏目漱石冷眼看他,好像在看一堆绝世大垃圾。

    “嘛~老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呀。”

    准备从腋下托起三花猫却被猫咪嫌弃地跳开,森鸥外半点没觉得尴尬,反而自觉暴露了就暴露了,正好再上去搭讪。

    爱丽丝的壳子确实很好用。

    果然,御姐赛高!

    跟着老师光明正大走进风信稚的森鸥外正准备露出笑容打招呼,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微妙。

    这是看穿他和爱丽丝之间的关系了吗?

    不,这只是其中一点。

    风信稚没有拒绝爱丽丝的靠近。

    虽然知道高挑御姐表象之下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糟糕大叔,但是不至于因此就表现出抗拒。

    只是互换联系方式这一点,恕他一点也没有这个念头。

    先不说有没有意义,单以他个人而言,他不太想和森鸥外产生交集,哪怕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称作是治先生的师长。

    再次被拒绝的森鸥外眨了眨眼睛,看出了风信稚的想法,觉得超级有意思。

    太出乎意料了,太宰君居然能养出这么一个温柔聪慧的孩子。

    要是他当初捡到的是风信稚,他完全没有时刻担心对方篡权夺位的必要吧。

    完全没有哦~

    被学生硬踹下位的森鸥外突然有些感慨,悄咪咪地伸出试探的小触须想要撩拨一下风信稚。

    真是太让人控制不住自己了。

    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的森鸥外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间,就发现风信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

    哦,对了,看样子应该是风信稚真正要等的人来了。

    他回头看去,然后沉默了一瞬。

    那是一个难以从外表上辨认出年龄的男人,背上背着像是用来装球杆的礼盒。

    一米九的壮硕身材,即使穿着衣服也遮掩不住满身虬结的肌肉,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点见到久违珍重之人的雀跃。

    是的,雀跃。

    只能找出这个形容词的森鸥外眼睁睁看着对方向着他、不,向着风信稚大步走来。

    “稚!”

    东堂葵以自己特有的呼喊挚友的语气喊出了风信稚的名字,对着两天没见的挚友挥着手打招呼,笑容溢满整张脸。

    那股被东堂支配的窒息感瞬间袭来,风信稚眼神顿了顿,倏地看见了面前顶着爱丽丝壳子的森鸥外。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不能让他一个人窒息,拉上别人一起接受摧残才显得他不那么难受。

    本来他是绝对不可能拉一个人陪着他的,但谁让森鸥外撞在枪口上了呢?

    风信稚拉住了爱丽丝的手。

    这个举动让蹲在一旁甩尾巴的三花猫尾毛一炸,也让刚把视线从东堂葵身上移开的森鸥外茫然了一下,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侧过脸看向了风信稚,对上了他那双和某人如出一辙的鸢色眼眸。

    这下子,一个激灵瞬间让森鸥外思路清醒了。

    嘶!

    他之前居然被风信稚表露出来的温和给迷惑到了,认为风信稚是一个和太宰君截然不同的、能够被掌控的人。

    这种恶劣行径,分明就是太宰君的复刻嘛!

    一下子明白风信稚想要干什么的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抽了抽被他握住的手,没抽动。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风信稚,得到对方看似纯良和善的微笑回复。

    大致推测出眼前这个身材高挑、面容明丽的爱丽丝已经被森鸥外顶包了,风信稚自然就没了顾忌。

    他只是牵了一个异能力体的手而已,是森鸥外自己要待在这个壳子里的,对方完全可以选择把爱丽丝换上来。

    “稚,这位是……!”

    被挚友身边的金发高挑御姐分了一下心神的东堂葵打量起了爱丽丝。

    这完美符合挚友审美的高挑身材……

    难道……仅仅是两天时间,稚就瞒着他脱单了?!

    一想到自己告白小高田无望的东堂葵不禁泪流满面,他沉默着把手搭在风信稚的肩上,神情悲喜交加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恭喜啊,稚。”

    稚脱离了单身狗的身份,那此后只留下他一个人汪汪汪。

    想着想着,东堂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是开心也是悲伤。

    头一次见东堂葵被对方的表现震惊到失神的森鸥外不自觉地握紧了风信稚的手,实在没能想明白为什么风信稚会招惹上这个样子的……呃,朋友?

    怪不得要把他强留下来。

    独自面对的感觉一定非常煎熬。

    想到这,森鸥外勾起了略带深意的笑容,眼眸里带上了一点明艳的色彩,属于爱丽丝的金色长发柔软垂落腰际。

    既然风信稚想要留下他,那他自然不能辜负这份好意。

    “嗨,是稚的挚友呀,很高兴见面呢。”

    爱丽丝明快而开朗的声音打破了东堂葵带来的窒息感,森鸥外晃了晃和风信稚牵在一起的手,脚步轻移,直接抱住了他的臂弯,半个人贴近了风信稚。

    “我是爱丽丝,原来稚带我出来是想要和你见面呀!”

    一手抱住风信稚的森鸥外捏着腔调,一副被心爱之人带出来见挚友的开心模样。

    风信稚:……?

    强行留下你是他不对,但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加戏?

    同样被森鸥外骚操作震惊到的还有蹲在长椅上的三花猫,他猫眼瞪圆,死死地盯着节操碎得稀烂的垃圾学生。

    他知道这个学生向来不把操守素养当做一回事,但是,但是!

    你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烂到骨子里的糟糕一面啊,在提醒他教育成果的大失败吗?!

    眼瞅着森鸥外没有半点羞愧为难神色的夏目老师深深地陷入了自闭之中。

    不知道现在把这个孽徒逐出师门还来不来得及。

    猫猫自闭.jpg

    面对和东堂葵友好互换姓名的森鸥外……啊,不行,他还是称作是爱丽丝吧。

    虽然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请允许他暂时逃避一下这个事实。

    风信稚神情木然地看着笑得一脸欢快的爱丽丝,很明显能察觉到这是内里的森鸥外对自己的报复。

    能够豁出脸面这样报复他,森鸥外真是一个狠角色,怪不得曾经担任港口mafia的首领呢。

    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仍在自闭中的三花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鸢色的眼眸看向了森鸥外,似乎在思考着犹豫着,白皙而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挣扎之色。

    然而,这些迟疑在他看见对方眼底藏匿着的暗笑和戏弄之后,瞬间就消失了。

    风信稚将手搭在了爱丽丝的肩上,将她向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姣好的面容上漾开了让人惊艳的笑意。

    他声线低缓而清浅。

    “不必如此见外,爱丽丝。”

    揉碎了明艳光彩的眼眸带着梦一样的绮丽色调,专注于一人的视线里渗入了一丝旖旎的风情,像是再没有人能够分走他的注意。

    这一刻,也不知道被蛊惑了还是被这个发展惊住了的森鸥外忽然默不作声,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种奇异的感觉,他倒是从未在曾经的太宰君身上感受过。

    然而,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年长者,森鸥外怎么可能因此惊颤而愣神。

    他眉目低回,非常符合爱丽丝气质的轻锤了风信稚一下,然后更是半个身体都贴到了风信稚身上,就差伸出双手环住脖子把脑袋靠在对方的颈窝里。

    被迫和爱丽丝贴贴的风信稚:……

    他有些失神。

    真的,他真的没有料到森鸥外会如此的不要脸。

    一旁自闭的三花猫吓得飙出了高音,瞳孔呆滞地盯着某个让人三观尽毁的大垃圾,失去高光的猫眼傻兮兮的。

    算了,这个徒弟他不要了,直接扔进有害垃圾桶就可以了。

    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的东堂葵伸手搭住了风信稚的另一只肩膀,语气真挚而赞同。

    “是啊!既然是稚带过来的,那我们就一起去看小高田吧!我买了四张票,刚好我们三个人,还剩下一张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