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着急而紧张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没出任务留守在高专的咒术师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他们看着安静站在参道旁等待的风信稚,神色都很是凝重,身上涌动着厚重的咒力。

    不知道风信稚到底想要干什么,也无法想象没有人指引的他到底如何无伤通过极为危险的结界通道。

    “二年级生,赶紧从此处撤离!”

    “强闯薨星宫有违咒术条例,应当处以死刑,快退下!”

    风信稚神色淡漠地站在参道边缘,视线平静地俯视着脚下的薨星宫本殿,从下而上吹拂的风轻轻扬起他纤长的发丝。

    他不去理会想要拦截他动作的咒术师们,随手拨出一道咒力波动没有攻击,只是将他们隔了开来。

    指尖倾泻出令人心惊胆颤的高强度咒力气息,如同煌煌的神代意志一般瞬间蔓延到薨星宫的每一处。

    一切的能量从虚无中极速澎湃起来,挣脱了无尽的深渊撕裂了时空的间隙,如同失去拘束的妖祟百鬼,给空阔的地下带来了强烈的鬼风。

    大大小小的诅咒在顷刻间从无到有,叫嚣着萦绕在风信稚身边,做出了俯首臣服的姿态。

    原本宛如神祭圣地的薨星宫一时间恍若恶鬼地狱。

    “等等!这种等级的咒力波动——”

    “是已经成功解咒的特级假象咒灵「魑魅之匣」!!”

    “不是解咒了吗,难不成是被风信稚吞噬掉了,所以他才能动用这股力量?!”

    咒术师们的慌乱暂且不提,风信稚却没有因此停下咒力的输出,身上的能量阈值再一次地拔高了许多。

    他语调淡漠,眸色如同浸润着整片雪原的冷意,眼底深处是高悬的星辰寥落。

    “「书楼吊堂」——”

    挂出猎猎妖风的阴森阁楼红漆黑字,沁血的梁木也弥散着浓郁的森然之感,如同鬼域一般凌驾在薨星宫之上。

    妖邪降世。

    不出一个小时,诅咒师几乎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集聚到了咒术高专,抬头仰望着那座巍峨凌空现世的恶鬼之域。

    他们贪婪地嗅着空气弥漫的强烈诅咒气息,神色狂妄地猖狂大笑。

    拥有降灵术的尾神婆婆自然也混杂在大批的诅咒师之中,她拨动着手上念珠,口中振振有词。

    “——「禅院甚尔」。”

    她在召唤已经逝去十余年的天与暴君。

    第103章 咒·103

    高专上空现世的楼阁诡异而阴森, 与之接壤的天际都被渲染成了暗色的黑红,爆发出的强烈鬼气肆意流窜着。

    结界被狂岚一般的咒力风暴撕碎,四溢的漆黑妖风瞬间刮向了东京校所在的郊区各处。

    群聚而来的诅咒师们看着破裂的高专结界各个都兴奋了起来, 身上散发的咒力波动也越发高涨。

    五条悟是镇压着整个咒术界的绝对武力,但也只是镇压罢了, 而依托于天元建立的结界才是咒术界能够千年避世不出的根本原因。

    咒术这个概念的存在被拘束在了结界之中, 咒术师也好、诅咒师也罢,乃至咒灵都全部被无形的界线将此世与彼岸划分开来。

    自由的天性被扼杀, 这是所有的诅咒师在五条悟成为最强以来的最大悲哀。

    只是, 现在一切似乎发生了转机。

    曾经无法逾越的强者不见了踪影,咒术界活动中心高专的天元结界更是前所未有地被强行打破。

    那鬼域一般的妖魔阁楼甚至在晴空朗照下, 以强横的姿态凌驾在了高专上空, 俯视着脚下的咒术中枢。

    鬼气凛凛, 妖风猎猎。

    千载难逢的作乱机遇就在眼前,只要攻陷了咒术高专, 杀死被神化的不死术师天元, 极度混乱的、诅咒横行的、肆意妄为的未来就触手可及。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诅咒师们顿时前赴后继朝着此处赶来, 那狂乱的妖风此时便成了他们进攻的信号。

    “杀死那些咒术师们,「禅院甚尔」。”

    尾神婆婆捻着手上散发着阵阵阴气的念珠,抬起苍老的眼皮看着对面摆出守卫架势的咒术师们,向着借助于降灵术重新现世的禅院甚尔下达了指令。

    趁着那些真正强大的术师没有赶来之前, 一定要拿下此时防守力量薄弱的咒术高专。

    四年级的学生临近毕业不在学校。

    三年级的秤金次因为百鬼夜行时动手揍了京都的保守派而休学, 转学的东堂葵出任务去了。

    二年级的乙骨忧太出国深造,掀起此次混乱的风信稚叛变,只有真希、熊猫、狗卷三人参战。

    一年级的三名新生更是入学没多久, 实力有是有, 但也不能指望他们成为拦住诅咒师的主力。

    临时赶来的咒术师们真的能够拦下那些猖獗的诅咒师吗?

    “叛变?”

    虎杖悠仁一拳击倒由诅咒师操控的咒灵, 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天空之上那座充满压迫感的鬼楼。

    之前少年院的时候,他见过这座如同漆血的建筑,就在风信前辈展开的领域之中。

    一旁的伏黑惠紧抿着唇,只是加大了咒力输出的力度,眼眸顺着虎杖的视线也瞥了一眼天上的建筑物。

    他知道风信稚和五条悟在密谋着什么,但这反叛逆位一般的操作确实充满了迷惑性,让他一度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根据夜蛾校长传来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

    这种程度的背刺行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硬要说的话,他都敢相信风信稚这样做是出于五条悟的怂恿。

    “很奇怪不是吗。”虎杖悠仁歪过脑袋看向了伏黑惠,明快的声线染上一丝疑惑,“明明认真起来所有人都不是对手,那风信前辈为什么要拖延时间等待咒术师前来救援呢?”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刚想回答就发现自己的式神玉犬嗅到了极其危险的味道,并且那个危险因素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伏黑甚尔刚苏醒就一拳锤爆了企图命令他的尾神婆婆,再之后意志就逐渐昏沉,成了一具毫无意识的杀戮人偶。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凭借着本能搜寻人群中的强者。

    守在敌人潜入必经之道上的两人顿时感觉受到了强烈的压制感,哪怕对面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波动,也无法消除那股让他们浑身颤栗的震颤惊乱。

    “伏黑,你和这个家伙长得好像。”

    摆出作战姿势的虎杖悠仁随口开了句玩笑,企图活动一下被压制到僵硬的氛围,顺便给自己打打气。

    要命,一开场就直面这种级别的强者,这跟新手玩家直面关底boss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没理会他的冷笑话,做出召唤更强式神的手势认真对敌,却没想对面的人好像因此愣了一下。

    听见熟悉姓氏的伏黑甚尔意识清明了一瞬,视线无端看向了伏黑惠身边召唤出来的式神玉犬和鵺。

    啊,是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父母的恩惠……

    无趣。

    天与暴君扭动了一下脖子,视线又落回了伏黑惠身上,全程无视了不在他关注范围之内的虎杖悠仁。

    不一会儿,他有了动作,这让原本就神经紧绷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更加忌惮了起来,攻击的招式蓄势待发。

    只见,伏黑甚尔直直地越过两人,大摇大摆地向高专深处走去,丝毫没有跟他们动手的打算。

    虎杖悠仁/伏黑惠:……?

    回过神的两人赶紧出手拦截,不放任何一个人突入高专深处。

    “……”

    还留有一丝清醒神智的伏黑甚尔看着放出脱兔阻挡自己视线的伏黑惠神色突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情一样,眼神微妙中带着一点不爽。

    妈的,五条是怎么教他儿子的,这糊弄人的招式跟他当年打那个六眼的时候放蝇头的把戏一模一样。

    还有拦他干什么,拖到他丧失神智,然后找死吗?

    在目标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强行逞能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该逃就逃呗,自尊心什么的全部丢掉好了。

    那时,哪怕察觉到了违和感,他也没有逃离,妄图以被禅院家否定的废物身份把五条家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

    舍弃一切转身之人终究没能放下曾经的经历。

    结果就是被五条悟轰没了半边身体,死掉了呗。

    伏黑甚尔准备趁着还有意识前,把似乎是打算哪怕拼命也要拦截下自己的伏黑惠打一顿,让他认清一下情况,别动不动就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