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时誉点点头,“东城华府。”

    “几单元几幢?”她追问。

    “4幢三单元402。”

    沈君瑜:“……”

    天呐,她竟然敲错门了!把童时誉的家当成她和叶初阳的婚房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和叶初阳的婚房和童时誉家竟然是上下层。

    房子下来以后,一直都是叶初阳在搞装修。本来是年底结婚用的。上半年刚刚装修完毕。满打满算她和叶初阳也就住了一两个月。这段时候里,她工作忙碌,每天奔波,一直都在路上。只有平时休息才会待在家里,时间少得可怜。加之她很宅,不怎么出门,也不爱和人打交道。同一楼层的邻居几乎没怎么见过面。也难怪她从来没见过童时誉。

    她真的敲错了门,进了童时誉家。

    天,她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她都要快被自己蠢哭了!

    喝酒误事,她算是身体力行,真切的体会到了。

    以后可得长点心,再也不能喝那么多酒了。还好她敲的是童时誉家的门,若是碰到意图不轨的男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不能再喝酒了,一个年轻女人肆意放纵的结果多半不会太好。

    通过和童时誉这有限的几次接触,虽然两人还不怎么熟。可沈君瑜却敢肯定这人人品过硬,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小人。

    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场面实在是尴尬得紧。她在心里酝酿了好一番,这才敢弱弱地开口:“童队,说出来你可能不太信,我昨晚喝多了,敲错门了。”

    “我信。”男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寡淡无常的语气,“沈小姐不是第一次喝酒了。”

    沈君瑜:“……”

    泥煤啊!这人分明是在变相地数落她喝酒。毕竟她上次喝醉酒可是差点搭上了性命。

    男人拿起遥控器摁灭电视,淡声道:“先洗漱一下吧,我买了早餐,吃完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沈君瑜只想马上走人,做出这样的糗事,她简直是无地自容,哪里还敢面对童时誉。

    男人的眼神转到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数秒。自上而下扫了几下,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沈小姐确定自己回去?”

    沈君瑜被男人戏谑的目光弄得非常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睡裙皱巴巴地罩在身上,松松垮垮,惨不忍睹。细闻之下还有一股浓郁的酒气。

    这副形象着实邋遢,实在不宜出门。

    “等着。”男人砸下话,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没过一会儿从衣帽间里拎了一件崭新的白色t恤出来,直接扔给沈君瑜,“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将就穿一下吧。”

    沈君瑜迟疑地看着那件衣服,半晌没接。

    “放心,这是新的,我没穿过。”

    女人还是没接。

    “衣服可能不怎么样,但是我想应该比你身上这件睡裙好一些吧。”

    沈君瑜:“……”

    穿男人的衣服这件事真是怎么看怎么暧昧。除了叶初阳,沈君瑜从来没穿过别的男人的衣服。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她应该没得选择。虽然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的衣服,可它确实比睡裙好太多了。要她大白天穿着一条睡裙招摇过市她可绝逼做不到。

    几下权衡过后她终于拿起那件白t,掂在手里,纯棉的面料格外柔软舒适。

    “谢谢。”她诚挚地向童时誉道谢。

    童时誉:“不客气。”

    ——

    童时誉家的卫生间和卧室一样,都是格外冷硬的装修风格,清一色黑白灰,冷感十足。不过这倒也符合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

    是怎么看出这个人单身的呢?

    一间卫生间就足够了。卫生间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看不到一星半点女人生活的痕迹。

    洗手台上摆着牙膏牙刷、洗面奶、剃须刀……全是男性用品。诸多洗漱用品中沈君瑜看到了一瓶issey miyake 的一生之水。

    他果然和叶初阳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瓶子的设计风格简单、洁净,捏在手里很有质感。香水的味道清新淡雅,沉稳而不失魅力。

    她太怀念这个熟悉的味道了。没管住自己的手,拧开香水瓶盖,喷了几滴在手心里。探到鼻子边,仔细地嗅了嗅。

    这个味道太好闻了,让人欲罢不能。

    叶初阳走后,连带着这个香味儿都被带走了。没想到还能几次三番闻到它。

    洗了个澡,沈君瑜换上了童时誉替她准备那件白t。

    男人的衣服很大,都可以给她当裙子穿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穿了文.胸,不然可不好见人。

    “吃点东西吧,吃完送你回去。”男人不容置喙的语气。

    “嗯。”沈君瑜没推辞。

    一夜未进食,肚子此刻正大唱空城计。

    她问:“你不吃吗?”

    童时誉坐在沙发上,屈起长腿,下意识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吸了两口。

    “我吃过了。”他抬头看到沈君瑜捏着筷子正在夹菜,眉头一皱,又忙将手中的香烟给灭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沈君瑜有些不好意思,说:“童队你抽吧,不用考虑我。”

    男人淡声道:“不抽了。”

    童时誉点的外卖,菜色偏辣,口味很重。而沈君瑜是地地道道的宛丘人,喜甜不喜辣,口味偏淡。

    饭菜不合口味,哪怕肚子再饿,她也咽不下去。勉强吃了几口,她便搁下筷子,目光移向窗外。

    落地窗外是清明澄澈的天空,一望无际,万里无云。天蓝得格外纯净,仿佛水洗过一般。

    昨天雨下了一整天,今天终于放晴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天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好天气,人的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

    童时誉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视线从屏幕上方移开。恰好就在这个点看到了沈君瑜嘴角弯起的那抹弧度。

    从他的方位看过去,他只看到一张侧脸,温婉又清秀。那抹弧度自唇角划起,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一直延伸到他心里。

    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会心笑过。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信步往餐桌方向走去,刺喇喇地在她对面坐下,“饭菜不合口味?”

    是这个男人惯有的清润的嗓音,仿佛有风自雪域之巅而来。这个声音她其实并不陌生。

    她扭头与他对视,实话实说:“太辣了。”

    “沈小姐不吃辣?”

    “嗯,宛丘人大多都不吃辣。”

    童时誉歉意地说:“抱歉,我是横桑人,无辣不欢。”

    “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沈君瑜小心地试探一句。

    童时誉闻言瞥她一眼,眼里饱含深意。脑海里冷不丁想起了沈君瑜昨晚的那个吻。滚烫灼热,触感柔软。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清秀却略带憔悴的小脸上,“出格的事情?沈小姐指什么?”

    沈君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容易发酒疯。”

    童时誉心想这女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她昨晚可不止是发酒疯,投怀送抱,附赠香吻,出格的事情可没少做呢!

    男人眯了眯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话来,“没有。”

    听他这么说,沈君瑜暗自舒一口气,没有就好,不然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男人随性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口气更是慵懒,“冒昧问一句,初阳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固定不了晚八点更,不过一般都会更的,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第11章 第11场雨

    第11场雨

    将沈君瑜顺利送回家。童时誉顺路去了趟队里。

    安排好工作,叮嘱了手下兄弟几句,他又回到家里。

    沈君瑜离开后,屋子里瞬间变得冷清了许多。明明这个女人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可是很奇怪,他居然察觉出了过去不曾有过的空荡和寂静。

    想想都觉得神奇。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他也会收留女人。他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男人。

    童时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他开始收拾屋子。

    昨晚沈君瑜喝得烂醉如泥,半夜还吐了两次。客房惨不忍睹,留了烂摊子等他收拾。

    收拾好客房,又顺便收拾了下客厅。

    他在鞋柜上瞅见了沈君瑜的那把透明长柄伞。伞柄处“6号有雨”的标识分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