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微风,昏黄的一抹路灯光, 外头的世界是阴冷而又沉默的。

    车厢里寂静无声, 一切感官接收到的讯息都会被无限放大。

    两唇相贴,童时誉的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 脑袋瞬间放空,不会思考。

    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是的了, 就是这个感觉。太过熟悉,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感觉。

    他还记得沈君瑜醉酒那晚,她神志不清地跑到他家,她把他当成叶初阳, 也是这样火急火燎, 却又混沌不明。

    年轻的女人有些急促,有些毛糙,又似乎有些沉醉,更带着一份义无反顾的孤勇。

    她是不是又把他当成叶初阳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又立刻被他否定了。

    不重要了,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他舍不得放掉这片刻的温存。即便她把他当成别人,他也认了。

    一段感情里,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而他更是输得彻底,从第一眼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为了她,他甘愿认输, 甘愿意乱情迷,甘愿被俘虏,甘愿做囚徒。

    他一把扣住女人的脑袋,也打算放手博一把。

    男人很快就反客为主,霸道无比,可又无不流露出温柔。

    沈君瑜清晰无比地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心脏聒噪,心跳如擂鼓,呼吸越来越急促。

    触感清晰,她真切地知道她并不反感他的亲近,相反的她无比依赖这种亲近。

    两人离得那么近,男人身上有她一直熟悉的一生之水的味道。过去她一直依赖这个香味,如今更是彻底沦陷。

    它能让她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渐渐打开自己,卸下防备,褪去不安,忘记了一切。

    男人的温柔悉数展现,毫无保留。

    “我今晚能留下来吗?”男人的眼睛炙热而明亮,话也说得坦坦荡荡。

    很少有男人对女人提出这个请求时能这么坦荡。

    越是坦荡,就越是让人难以拒绝。

    都是成年人了,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

    或许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他愿意把命给自己,而她也愿意跟着他赌一把。连生死都可以忽略不计,其余的又有什么难的。

    一个人孤独得太久,任何一点细枝末节的温暖都想尽可能的抓住。何况他给她的是他的全部。

    她太需要这份温暖了。

    她是成年人,能够负担起一份感情,更能对自己负责。

    既然不排斥,她不打算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吧。

    她撑开厚重的眼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好。”

    她清楚地看到他笑了下,眉眼遍布柔情。

    借着一份孤勇,借着一份义无反顾,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这是一份默契,他们彼此心领神会。

    这一刻,沈君瑜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好像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对接下去要发生的一切无比熟悉自然。

    他是童时誉,不是别人,单就这一点好像就能让她彻底安心。

    “家里有吗?”男人的嗓音低沉无比。

    “有,在床头柜。”

    沈君瑜看到男人笑了笑。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半开,外头几缕淡淡的微光飘进来,室内半明半昧。

    沈君瑜看不怎么清男人的那张脸,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却看得分明。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炯炯有神。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是一条游鱼,被困在人世,想放弃一切,却总有牵扯,狠不下心来。

    这一天却真切地做了她自己。拿命做赌注,她放手赌了一把。

    大抵人就该有这样的孤勇,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决策。

    生死有命,生便是生,若是死,她也认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着。就像童时誉说的那样。

    过程很愉悦,结束后身心畅快。

    时间有些长,她难免酸.疼。

    她枕着他的手臂,半晌没动。

    “项链怎么没了?”男人摁亮床头灯,暖橘色的一捧光束,温暖柔和。

    “什么?”光线刺眼,沈君瑜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嗓音混沌。

    在黑暗处待久了,灯一开,很不适应。

    “你脖子上不是挂着条项链么?哪去了?”

    “你是说人鱼之泪啊!”她回过神来,“埋了。”

    童时誉:“……”

    “怎么埋了?”

    女人笑了笑,语气清淡无奇,“埋葬过去。”

    童时誉:“……”

    男人闻之一笑,“还挺有仪式感。”

    “饿不饿?”他坐直身体,伸手捞来自己的衬衫。

    男人的身材特别好,八块腹肌杠杠的,一看就知道是经常锻炼的。

    刚才黑灯瞎火的都没看清。她没管住眼睛多看了两眼。不经意间又看到了男人衬衫衣领上有两道明显的红印子。

    之前纠缠得太厉害,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口红都不知道。

    “饿了。”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没有吃饭。这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麻利地套上衣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君瑜惊诧地看着他,“你会烧饭?”

    他弯起嘴角,“我也没说过我不会啊!”

    沈君瑜:“……”

    他确实没说过自己不会烧饭。是她想当然的以为他不会。

    “给我十分钟。”他跳下床,直接出了卧室。

    沈君瑜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没想到都已经这么晚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等她洗完澡出来,童时誉已经煮好了面。

    一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看着普通,可味道却很不错。这手艺倒和自己不相上下。

    “手艺不错!”沈君瑜毫不吝啬对童大队长的夸奖。

    “也就只会煮个面,炒个蛋炒饭,复杂了不会。”

    “别谦虚童队,你这底子再学几个家常菜完全不在话下。”

    “有时间你来教我。”

    年轻的女人自然地点头,“好啊!”

    她半低着头吃面,头发垂落。他立马伸手给它撩起来,别到耳后。

    她的发质特别好,又细又软,乌黑发亮。

    “谢谢。”

    睡衣领口有点大,脖子以下一大片白皙透亮的皮肤。细腻的一片白中又隐约可见几抹红痕。

    冷不丁想起刚才在床上他就没管住自己的手……

    他其实已经很小心,很温柔了,但极致的欢.愉之下,难免也会失了理智。下手就重了。

    “明天穿高领毛衣遮一下。”

    “什么?”沈君瑜专注吃面,不明所以。

    “脖子。”

    到底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男人这么一说,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童时誉说:“抱歉,下手有点重了,下次注意。”

    她抬手摸了摸,“不碍事。”

    沈君瑜是真饿了,一口气吃光了所有的面。

    而对面童时誉却没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不饿么?”

    “我饱了。”

    “都没见你吃啊!”

    “秀色可餐。”

    沈君瑜:“……”

    土味情话张口就来!

    童时誉洗了碗。

    沈君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和一件棉质t恤。

    “家里没男人的拖鞋,将就穿一下吧。”

    “我穿自己的鞋子就行。”

    沈君瑜睨了他一眼,“你不去洗澡?”

    “好吧。”

    “这件t恤我买来当睡衣穿的,特意买了xl码,你这么瘦应该可以穿。”沈君瑜有条不紊地告诉他:“牙刷毛巾都是新的,放在洗手台上。”

    他伸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女孩子的卫生间瓶瓶罐罐一大堆。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中童时誉看到了一小瓶一生之水。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

    拖鞋那么小,只能将就穿了。t恤倒是刚好。

    他洗完澡出来沈君瑜还没睡。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正播放着一部爱情片。耳旁时不时传来洗衣机的滚滚声响。

    “你把衬衫给我我替你洗一下。”

    童时誉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往沙发走去。

    “不用了,这种天气洗了也干不了。”

    “上面有口红印子不怕?”

    “在哪儿?”

    “衣领。”

    “没关系,我明天上班之前回去换一件。”

    听他这样说,沈君瑜就不勉强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集无脑爱情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