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岑仰头看着这一幕,和不久前的一幕重叠起来,他獠牙往下深深一咬,直接咬破的舌尖,抬起手更是捂在了胸口。

    那里被他的新娘捅过一刀,很痛,似乎来自灵魂上的痛,痛得让他战栗癫狂,太舒服了,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

    再捅我一刀,宝贝,下次一定要再捅我一刀。

    骆岑嘴唇微动,和姚邶做着单方面的约定。

    姚邶纵身一跃,噗通声响,他坠入到水里。

    水缸很深,有几米深,姚邶身体快速往下沉,衣服在水里飘起来,水似乎没有浮力,姚邶感受不到浮力,只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水压,将他往水缸底部压。

    挣扎?

    不。

    反抗?

    不。

    求救?

    不。

    当然不了,在水里,姚邶睁着眼看着外面围着的人,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他们都欣喜若狂,欣赏着姚邶溺亡的一幕。

    水往口鼻里灌,喉咙应该是异常难受的,可那种极端的痛楚,却只是出现了一瞬,快得让姚邶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在那之后,死亡来得很平静,虽然姚邶手脚在挥舞,可他表情上染着糜艳的微笑,像是开在地狱深渊的一朵血色蛊花,花瓣随风摇曳,姚邶的挥舞,仿佛就是在跳这世间最华丽的一支舞蹈。

    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甚至一点呼吸声都没有了。

    没人敢呼吸,怕那点声响惊飞了那朵蛊花。

    姚邶死亡,身体飘荡在透明的水缸里。

    可过了没几秒钟他猛地睁开眼,然后又是一番晃动,他手高举着,似乎想去抓什么,可什么都抓不到,只能沉在水里,像一条被人拿刀从中间把鱼尾给隔开,导致他无法合上美丽的尾巴,只能以人类形态待在水里的美人鱼一样。

    然而他没有尾巴,于是水也开始不接受他,他被排斥,无法回到过去,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可怜又可爱的美人鱼,绝美脆弱的生物,那么弱小那么娇柔,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只能被他人摆布,被他人占有和侵犯。

    又是熟悉的死亡循环,窒息而亡,很快又重新活过来。

    姚邶开始了这种循环,又像是无限,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姚邶始终坚信这一点,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那么这轮游戏里的多次无限死亡,它们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

    他拿到嫁人卡,需要通关的游戏和其他人截然不同,周围遇不到什么别的人类游戏玩家,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无数觊觎他的鬼怪。

    只是单纯想玩挵他吗?

    玩弄身为人类的他,脆弱的生命?

    姚邶死亡又复活,窒息感强烈,可并不痛苦,感知不到痛苦的死亡,似乎可以不用再叫做死亡了,仅仅是一种体验,让人无法叫停的体验而已。

    水缸外面的一张张弥漫狂喜的帅脸还可以看到,姚邶注视他们,思绪却早就不在他们身上。

    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这张他拿到的嫁人卡,姚邶突然在想,会不会有特别的原因。

    嫁人卡本身就是特殊的存在。

    换成其他玩家,死一次就真的死亡了。

    而他这里,死亡是通关的台阶。

    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水中的姚邶脸颊上始终弥漫着笑,没有一个新娘在沉到水里,还能这样无畏从容的笑。

    简丰宇觉得他看到了天使,虽然他们是怪物,是食人的怪物,可他想他真的看到了天使。

    纯白无垢的天使,他的天使。

    简丰宇走到水缸前,两手贴着玻璃壁,他甚至嘴唇都贴了上去。

    我的天使,你看到了吗?

    你虔诚的信徒在这里等待着你,请你来他的怀抱里。

    自己的脚似乎真的变成了鱼尾,姚邶再次醒来看向自己的两条腿,人类的腿异变,成了一条鳞片血红的鱼尾,鱼尾微微摆动,水波荡漾。

    姚邶盯着自己的鱼尾,美丽殷红的色泽令他自己都着迷了。

    而就在这时,姚邶隐隐感知到一点裂痕,水缸上出现了裂痕,他游了过去,中间死亡数次,来到裂痕面前,姚邶手掌贴了上去,水缸骤然炸裂,划伤了姚邶的手,他身体随着水流落到地上,掌心的血淌在地上。

    一件外套落在自己身上,姚邶抬眸去看他的未婚夫,男人垂眸神态疯魔。

    受伤的手被人给捧着,有人跪在了一旁,低头舌尖舐着姚邶掌心的伤口。

    “我是你的信徒!”简丰宇突然说了这话,姚邶想微笑,意识猛地下沉,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醒来后姚邶已经回了家,回了他和简丰宇的家。

    男人就在身旁,姚邶睁开眼微微转头,就对上男人喜悦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