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铮笑笑没说话,从中年人手里取过了那粗瓷小碗,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

    众目睽睽之下,郑铮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是悬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但是按照青铜天平上的判断来看,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样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走了。

    郑铮一手拿着这粗瓷小碗,在上面找了一会之后,终于找到了被中年人摔出来的那一道裂痕。他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用瑞士军刀的刀尖轻轻的刺入了这一道裂缝中。

    这粗瓷小碗绝对不值两千块钱,但是青铜天平却显示它远超这个价格,如果青铜天平判断的没有错误的话,那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郑铮手上用力,瑞士军刀刀尖轻挑,沿着这道裂痕挑开了差不多米粒大小的一块破损。

    “疯了?”

    “有病吧这是?”

    “嗨,估计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郑铮这举动看在围观的人的眼里就是在故弄玄虚,一边的摊主也抱着肩膀冷笑着看着郑铮的举动,想要看郑铮丢个脸。唯一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质疑的,倒是买下这个瓷碗的中年人,他倒是一脸微笑的看着郑铮的动作,没有什么表示。

    旁人议论纷纷,但是郑铮却全不在意,从这一点米粒大小的破损中看到的东西,已经让郑铮心里有底了。

    他动作虽然轻柔但也不慢,一小会的功夫,这粗瓷小碗就被他用瑞士军刀挑开了差不多食指大小的一道破损。

    郑铮停下动作,将瑞士军刀收回,然后将这粗瓷小碗递给了中年人:“总算是没有走眼,您看看吧。”

    “嚯……”中年人接过粗瓷小碗,看了一眼之后低声叫了一声。他惊讶的看着面色轻松的郑铮,双眼中是毫不作假的赞叹:“好小子,真有你的。”

    离两个人近的人都看的清楚,在这个粗瓷小碗被挑开的这道破损下,露出的并不是发黑的粗瓷,而是一道白润透亮的颜色。

    如果没错的话,那这就说明这看似貌不惊人的粗瓷小碗里,包裹着一个玉碗。

    就算这玉碗的用料不好,但是这可是明清的时候的古玩,价值和那粗瓷小碗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两千块钱买到这么个物件,真是捡了一个大漏!

    “我……我不卖了!”

    摊主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自己花了一百块钱不到收来的小碗里面,里面竟然内有乾坤。眼看着两千块钱就把这个价值破万的小碗卖了出去,摊主心里都在滴血。心绪不定之下,这句完全没道理的话便脱口而出。

    郑铮看着气急败坏的摊主,冷笑道:“之前咱可是说好了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生意做成了,你眼看着这东西能卖出高价就不想卖了?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吧。”

    “我……”摊主也知道自己那话说错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缓和一下。但是他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从此之后他在这个散货街就算是出了名,谁都会知道他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以后想要在这里在做生意就难了。

    “小兄弟,别跟他较劲了,走吧。”

    中年人拉了拉郑铮,笑着说道:“这东西已经买下了,还跟他说这么多干嘛。走吧,咱去逛逛其他的摊子去。”

    “行。”看着满脸不忿而尴尬的摊主正在收拾摊子准备离开,郑铮也没了和他继续纠缠的意思。他冲着中年人一点头,拿起青铜天平,两个人转身走出了人群。

    “我叫郑永和,小兄弟,咱可算是一家人啊。”中年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小碗,一边对郑铮说道。

    “郑永和……”郑铮语气奇怪的低声念叨着。

    看着郑铮脸上在努力憋笑的古怪表情,中年颇为尴尬的说道:“你想笑就笑吧,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之前没有那家豆浆店的时候我说我的名字还没人笑,现在是不行了,第一次认识我的总觉得我家老爷子特别喜欢那豆浆店,要不然不能这么给我起名字。”

    “这个名字取的是和气生财的意思,之前我家老爷子还准备让我叫郑和,但是一想这名字虽然响亮但是却有点那啥,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谁他妈知道半路上又杀出来个豆浆店,算是毁了我这一世英名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你的名字跟我家老爷子的名字倒还真有点相似。”郑铮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子叫郑永平,和你就只有一字之差。”

    “是么,还真是一字之差啊。”郑永和低声点头道。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一抹古怪一闪而过,一直在四处打量的郑铮并没有察觉。

    两个人边走边聊,聊的相当投机。郑永和虽然要比郑铮大上个二十来岁,但是却一点都不端着自己的年长的架子,而郑铮说话做事也没有同龄人的幼稚浮夸,两个人很能聊到一块去。

    “前面那又是一堆人?怎么回事啊今天,人都喜欢扎堆还是怎么着?”

    两人正在散货街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看过去,郑永和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摊位边上有不少人站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打破人家瓷器的都聚到一起来了?”郑铮远远的看了一眼,嘟囔道。

    郑永和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他摇头道:“你小,我让着你,我犯不上和你这个跟我儿子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家伙斗气。”

    俩人一边互损着一边走了过去,仔细在一旁听了一阵之后才发现,事情和之前所想的并不一样。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并不是说这摊主和顾客有了什么纠纷,也不是这摊子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而是因为这摊子上,有件假货。

    第6章 眼力

    古玩街里鱼龙混杂,有假货这是必然的事情,但是这件假货和其他的假货另有不同之处。

    前段时间,在省台的一档鉴宝电视节目里,有一位藏宝人送上了一件自己私人收藏的一副画,让在场的专家们评判。而经过专家的鉴定之后,那幅画是一件说假不假,说真不真的古代仿古古玩。

    古代仿古古玩是很尴尬的一种古玩,如果说这是假的,那这东西却又真的是古代的东西。如果说这东西是真的,但是它又不是其所想要表达的那个年代的东西。所以这种古代假古玩放在现代,其位置相当尴尬。

    而现在让这么多人都围在这么摊子周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摊子上摆放着那个经专家鉴定之后,确认为“清代匠人仿宋代风格”的那副古代假画。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这幅假画就这么辗转到了散货街来了。

    周围围在这里的,多是知道这件事情,此刻想要看看这玩意儿的好事者,而摊主则一脸无趣的守在摊位后面,任这些人对那幅画指指点点,也没有将这幅画卖出去的意思。他也知道,现在在这里看这幅画的基本上都是懂行的,没几个门外汉。所以他拿出这幅画的本意,也只是用来吸引一下注意力,顺便着卖一下摊子上其他的东西而已。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郑永和看着放在摊位里的那幅画,对一旁的郑铮说道:“我之前也听说过这种古代假货古董,但是还真没见过几个,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看了看那幅画,然后问道:“你说说看,这东西大概能值多少钱?”

    “这玩意儿啊……”郑铮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幅画,判断了一下其纸张纹理之后,他心里也有一个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