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成精,这句话真是没说错半点。”

    看着郑渊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尴尬场面揭过去,顺道还将“这件假货里确实有真正的元青花碎片”这件事情不露声色的点出来,替郑北挽回了一点面子,郑铮不得不叹服郑渊做事的手腕。他这一席话说出来,不仅给郑北找了个台阶下,还顺带的替郑北挽回了一些面子,把他说成了一个故意逗长辈开心的晚辈。这样一来,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至少面子上郑北是要好看很多。

    郑渊一番话说完,宴会正式开始,不过在场的人心思大多不在宴会本身,他们在等宴会结束之后的戏码。作为今天的主办者的郑家,显然也清楚到场的人的心思,宴会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宴会结束,吃吃喝喝了一个小时的众人兴致不减反增,他们知道,今天的压轴戏即将上演。

    郑永和点上一支饭后烟,十分舒坦的眯着眼对身旁的郑铮说道:“瞧着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说是拍卖会,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个正式的拍卖会,所以也就没有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有参加拍卖的古玩器物全都摆放在大厅里,任人把玩欣赏。如果在场的人相中了某一件器物,就可以将这件器物送到拍卖席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买家。如果没有其他的买家的话,那这就按照买主出的价格卖给买主。

    这和拍卖会的规则相差甚大,但是好处也明显的多,那就是在场的人可以随意把玩这些展出的物件,也可以和另外一个想要买物件的人进行竞争,同时,这也不会浪费在场宾客的时间,实在是一举多得。

    一楼的宴席短时间内就被收拾干净,一个个小展台也都搬到了宴会厅内,每个展台上都摆上了一件物件,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在一旁照应着。

    郑铮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拍卖会,觉得十分的新奇。不过按照郑永和的说法,郑家每年为家主贺寿的时候都会有这么一场拍卖会,规矩和这次的拍卖会完全一样,在场的人已经完全熟悉这个规矩了。也就是郑铮这种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的菜鸟,才会感到十分的好奇。

    拍卖会开始之后,郑铮两人也不在楼上枯坐,来到了一楼。不过刚到一楼,郑永和就说自己和郑铮待在一起目标太大,两个生面孔同时出现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所以郑永和便一溜烟的跑开,让郑铮自己转悠。见识了这个大叔不少极品之处的郑铮已经习惯了他的做法,倒也乐得自己一个人到处看看。

    郑铮一个人在宴会厅里转了一阵,并没有什么收获。这些拿来拍卖的东西都很不错,但是价格也都不低,底价动辄十万以至于数十万,上百万的也并不稀罕,让郑铮看的直呲牙花子。这种价位的别说是拍卖,就算是底价郑铮都拿不出来。

    不过郑铮心态挺好,他一开始就没准备和这些家资最少数百万的人较劲,根本就是抱着长长见识的心态来的。所以这些东西定价虽然极高,但根本没准备买的郑铮却没什么压力。

    转了一阵之后,郑铮本准备找一个位子坐下休息一下,但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幅画。

    那是一副山水画,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但是这幅画受到的待遇明显不如其他的展品,关注者极少,几乎没有人对这幅画留意过。而这幅画的价格也很能说明问题:在动辄十万百万的拍卖会上,这幅画的标价只有五千块钱。很显然,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场众人对这幅画不怎么在意的原因之一了。

    “明代的?不过……怎么没有作者印鉴或者题名呢?”

    第14章 再斗

    郑铮一时好奇,凑到那幅画跟前,和守着这幅画的人打了个招呼,便低头看了起来。一看之下,郑铮心里颇觉疑惑,但是这幅画定价为什么如此之低的问题也同时有了答案:这幅画上并没有印鉴或者作画者的题名,只有一个年份和月份,除了能够确定这是明朝时期的作品之外,根本无法确定这是谁的作品。

    古画上的题名和印鉴十分重要,一幅画如果有题名印鉴,而作者又正好在当时有点名气的话,这幅画的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但是一副没有题名印鉴的画,其地位是相当尴尬的,因为根本无法证明其价值所在。即便是一幅画上所呈现出来的笔法、风格、意境都是某位名家的特点,但只要是没有题名印鉴,任谁都不能说这是那位高手的作品。

    “怪不得定价只有五千还没人乐意要,原来是因为这样。”郑铮一看之下心里了然,他心中暗暗说道。如果一幅画不能证明原作者是谁,即便是有些年头,但是其价值也不高,更没有太大的升值意义和收藏价值。在场的众人显然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幅画即便标价五千,却没人太上心。

    郑铮将这幅画放下,就近找了一个位子做了下来,心中暗道:“五千块钱买下来的话,这算不上是赚了,但是也不会亏。拿回去放在店里吓唬一下那些暴发户,用来镇镇场子还是可以的。”

    刚一坐下去,郑铮觉得自己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之前放在西装内兜里的青铜天平。

    “差点把这宝贝给忘了,不过今天这宝贝派不上什么用场喽。”郑铮将青铜天平随手放在桌子上,心中想道。

    今天能够摆放在这里的东西,事先都是经过仔细的鉴定的,假货是绝对不会有,但是想在这里检漏也绝对不可能。

    郑铮虽然明白,但是他将青铜天平取出之后,还是习惯性的眯着眼看了青铜天平一眼。

    “郑铮,原来你在这啊。”

    郑铮正眯眼看着青铜天平,郑北却带着一脸怒气走了过来。他看见郑铮旁若无事的坐在那,牙根恨得直发痒,但是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场,郑北也无法发作。他走近郑铮,咬牙道:“你,很好,很好。”

    郑北出了那么大的一个洋相,心里自然有气。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是他自己走了眼,怨不得郑铮,但是郑北依旧将这件事情归结到了郑铮头上。也就是这里人多,郑北不好发作,否则郑北非要和郑铮打一架才能稍微的宣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怒气。

    郑铮将视线从青铜天平上移开,他看着郑北,淡淡说道:“郑少爷,招呼你已经跟我打过了,不用再来跟我打招呼了,您要是没事就请去忙您的吧,我这边也挺忙的。”

    说完,郑铮看都不看身旁的郑北一眼。他拿起桌子上的青铜天平,径直走到了那幅山水画的展位前。

    “郑铮,我告诉你,这件事咱俩没完!”郑北跟在郑铮身旁,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郑铮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怒气冲头的郑北,说道:“我鉴定的那几块碎片的确是元青花瓷,这点不假吧?当时你也确认了,那就是元青花瓷。这一点上我坑你吧?至于后来的价格……哼,我说了要十万块钱,你也照样买了,这能怨得了谁?难道我还逼着你非得买了?还是说我拍了胸脯跟你保证,那所有的碎片全都是元青花瓷瓶上的碎片了?”

    这一番话说的郑北哑口无言,他没有半点能够反驳郑铮的地方。

    郑铮原本也不想和郑北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但是他也不是唾面自干的圣人。郑北非得跳出来说这件事情就是怪他,那郑铮也乐得抽一下郑北的脸。

    看着郑北一时间哑口无言,郑铮也不再多说。他向着看管着那幅山水画的人笑了笑,说道:“这幅画是定价五千块钱对吧?我买下来了。”

    穿着一身干净西服的年轻人其职责就是看管好眼前的展品,然后在有人要买下展品的时候将这消息告诉拍卖师。这幅画摆放在这却无人问津,年轻人也是有些无聊。现在看见终于有人问这件展品,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他向着郑铮微微的一鞠躬,含笑问道:“请您稍等,我要通知……”

    “不用通知了,一万块,我买下来。”

    那年轻人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郑北就将他冷冷的打断了。他甩出一张银行卡,向那年轻人说道:“别人我不管,但是不管他出多少,我都加码。”他凑近面色不怎么好看的郑铮,低声说道:“郑铮,我就是跟你杠上了。”

    “妈的……”郑铮冷冷的看了身旁的郑北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年轻人见状,从怀里掏出了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一个中年人赶了过来。

    “郑少爷。”中年人认识郑北,他向郑北打了个招呼,然后向着一旁的郑铮笑道:“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郑铮。”郑铮向着中年人一点头,说道。

    中年人笑呵呵的点点头,然后向着两人问道:“两位都想买下这幅画,是么?”

    “对。”

    “没错。”

    郑铮和郑北两人同时回答,然后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笑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明显的不是很融洽,但是拍卖师见惯了这种斗气的事情,也不觉得出奇。他向两人一点头,笑道:“请两位找个位置稍坐一会,这个拍卖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说完话,中年人小心的收起那幅画,然后走向了拍卖师所在的席位。郑铮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一旁的郑北看着他冷笑一声,在他身边不远处找了个座位坐下,正好正对着郑铮。

    郑铮看都没看郑北一眼,他心里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之后,咬了咬牙,拨出了郑永和的电话。不过电话虽然能打的过去,郑永和却一直没有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