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视线相撞之时,郑北冷冷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四万。”

    “现在的年轻人们啊……”不少看着两个人斗气一样抬价的宾客们,心中在暗自的摇头。

    要知道,郑铮和郑北这一番互相抬价之后,现在这幅画的价钱已经接近其价值的六倍了。在这些做惯了生意的商人们看来,两人斗气一样的将价钱抬到其价值的六倍,这已经称得上是奢侈了。

    此时,一个站在人群角落中的中年人正皱眉看着场上的情形。他看着两个人将价钱一路抬到四万块,终于有点站不住了。中年人想了想,转身离开人群,快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有一处临着栏杆的坐位,一个老人正端坐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一楼大厅里的情形。另有一个中年人,懒洋洋的坐在他对面。

    在这个中年人面前的桌面上有一支手机,手机不断的震动,显然是有电话在打进来,但是中年人视若无睹,看都不看那手机一眼。

    “老爷子……”中年人走近老人,低声叫了老人一声,然后向着一旁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楼的情形,向着中年人招了招手,笑道:“来,坐下跟我一起看看。”

    “老爷子,是不是该去劝劝少爷了?他这样……恐怕不太好吧。”中年人没有坐下,他加着小心向老人低声说道。

    “年轻人嘛……”老人摆了摆手,笑道:“小北今天心情不太好,就由他去吧,只要不是弄的太不好看就没什么。”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你还不接这个电话?”等到中年人离开,老人看看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那边估计都急坏了吧?”

    中年人笑着摇摇头,摸出烟盒想抽上一支烟。但是捏了捏烟盒之后,他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中年人摇摇头,不满的将手里的苏烟烟盒捏扁,随手扔到了地上。

    ……

    一楼大厅,拍卖还在继续。

    “五万。”郑铮冷冷的报出一个价格,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郑北没有急着加价。他认真的看了郑铮一阵,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拍卖师身旁。在取得了拍卖师的同意之后,郑北打开那副山水画,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举动让人琢磨不透郑北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也符合规矩,倒也没人质疑他什么。

    一分钟很快过去,拍卖师低声询问道:“您……还加价么?”

    “加。”正在看着那副山水画的郑北头也不抬的说道:“五万一。”

    一直以来加价疯狂的郑北突然这么做,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即便是郑铮,一时间也猜不透郑北的想法。

    虽然猜不透,但是拍卖还在继续。郑铮清了清嗓子,说道:“五万二。”

    既然郑北不再疯狂加价,郑铮也乐得慢慢加码。他看着正在仔细观察那幅画的郑北,甚至希望郑北能够看出来这幅画根本不值钱,从而将这幅画放弃。

    郑北将那幅画仔仔细细的看了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内,这幅画的价格在两人一次一千的加码中,已经到了六万三千块。

    “六万四。”郑铮再次报价,依旧加了一千块钱的价格。

    而这时,郑北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画卷,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看着郑铮。

    看着郑北的笑容,郑铮心里突然一沉,他心中生出了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郑铮,我就知道你不会随便去买一样东西,先前我还以为这是你故意布下的局,但是现在看起来,你眼光还真是不错。”

    郑北一脸冷笑的看着郑铮,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玩大一点吧。”

    “十五万。”

    郑北报出这个价格之后,转向郑铮,冷笑道:“你跟的起么?”

    “嚯……”

    “这是要干嘛?”

    十五万的价格一抛出来,无异于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

    郑铮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做声。

    十五万,这已经破开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一分钟飞快流逝,拍卖师见再没有人出价,便宣布成交。这幅山水画正式易主,成了郑北的囊中之物。

    “这幅画,就是唐伯虎的画。”

    看着宴会厅中众人议论纷纷,看着郑铮脸色难看,郑北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他一句话说出口,见众人依旧不信,郑北笑了笑,招来两个人将画卷展开,然后说道:“唐伯虎的画风,在座的各位也都了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从这幅画上,完全可以找到唐伯虎用墨和走笔的特点。唯一的一点问题,应该就是没有题名的问题了。”

    “我之所以敢这么肯定这是唐伯虎的真迹,自有我的理由。”

    郑北伸出手指,指着画上那一行标写着年份和月份的墨字,胸有成竹的说道:“这幅画的玄机,就在这里。”

    第16章 覆画

    “在座的各位有不少都是古玩界的前辈,所以应该知道‘覆画’这种事情吧。”

    郑北见已经成功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便指着那幅画,向众人微笑道:“覆画这种事情虽然并不常见,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这多半是为了躲避战乱,或者担心自己的珍藏被人觊觎而招来杀身之祸的一种办法。其做法无外乎是在一幅画的上面再覆盖上一层画,用来掩盖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只不过呢,想要鉴定出来这种覆画非常之难,因为其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价值的假画,有些经验的鉴定师都不会太花费力气去琢磨。即便是他们肯用心去看这幅画,但却无法穿过那层假画,看到其后的真正价值。”

    “所以,”郑北看着认真听着的众人,含笑道:“这种手段基本上是在躲避战乱的时候才会使用,覆画的作者会将这画的秘密告诉自己的亲人,等到战乱结束之后,或者是他,或者由他的后人将这幅画复原。不过也有意外,就是覆画的作者的后人不知道这幅画的真正价值,将之低价出售。”

    郑北这一席话有理有据,说得宴会厅内众人暗暗点头。郑北所说的“覆画”的手段因为太过少见,所以来宾里很多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现在听郑北讲来,让人颇有些大长见识的感觉。

    宴会厅里众人已经不再观看展品,转而将注意力都投向了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