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铮压了压手,正色沉声道:“各位不要有疑虑,之所以现在要让各位看看古董,是因为各位之前没见到过所有的古董。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诸位将所有的古董都看一遍。而且,为了保证各位玩家有所收获,今天展示出来的所有玉器,都会在游戏开始之前放入游戏中,保证各位玩家不会空手而归。”

    之前为了取信这些玩家,柳冠杰出面联络玩家的时候都是带着古董的,玩家有疑问有顾虑的话就直接将古董拿出来让玩家验看,让他们相信游戏中是有价值超过他的门票钱的古董的。只不过因为安全的原因考量,所以柳冠杰每次也就带个一两件古董,加起来有个三四百万,取信玩家也够用了。

    现在在座的玩家都是看过古董的,但是没哪个玩家将所有的古董都看全了,借着这个机会,郑铮正好让这些玩家们将所有古董都看上一遍。

    而让这些玩家看古董这件事情并不是要现在做,按照流程这是到了游戏地点后才需要做的事情。郑铮之所以将这一步提前了,就是要用这个来拖延一点时间,不至于让李光明煽动更多的玩家,致使场面无法控制。

    郑铮这番话态度恳切,言辞明白,倒是让不少玩家将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不过这种事情最终还是眼见为实,所以这些玩家都盯着郑铮,等着他的动作。

    郑铮将手中的箱子轻轻的放在地板上,打开箱子,将一枚玉佩拿在手上。他站起身来,向所有玩家示意着这枚玉佩,微笑道:“这枚‘囚牛听音玉佩’相信在座的各位中有人见过了,有些却没见过……这是一枚和田白玉的玉佩,其年代应在清乾隆时期。其珍贵之处除了这上等的和田白玉以及精细的雕工之外,就是因为这种少见的造像。”

    见过这枚玉佩的玩家对熟识的人轻声说着,没见过的自然是紧盯着郑铮手中的玉佩,心里判断着这枚玉佩的价值。

    一时间,客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围绕着这枚玉佩,李光明之前好不容易闹出来的那点事,现在已经没人注意了。

    看着郑铮拿着那玉佩,李光明是心里暗暗的发狠,但又无计可施,只能暗暗祈祷郑铮突然手抖将这枚玉佩摔碎了。不过经过了药浴改造身体的郑铮,别的不敢说,对身体的控制力还是超乎常人的,别说是手抖了,现在就算是有人想从郑铮手里将这枚玉佩抢过来,只凭三只手指捏着玉佩的郑铮也有信心不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将玉佩抢走。李光明这一点阴暗的想法,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见众玩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枚玉佩上,郑铮心里笑了。

    李光明带头闹事,这也算是给郑铮找了个不小的麻烦,也确实让这些玩家有了些意见。不过郑铮对这些玩家的理解,却又和李光明有所不同。

    李光明想要煽动这些玩家,但是他却忘了,这些随手就能拿出一百万的土豪玩家们,可是在临近过年的时候不在家享受年前的清闲,更不畏寒冷来到了河城,只为了参加这次古董游戏。对古董的喜好只有一般程度的人,可是万万做不到这些的。

    而他们见了一件好古董——一件有可能被他们得到的好古董的时候,一般的事情还能牵动他们的注意力么?跟一件罕见的古董比起来,一点等待的时间,算得了什么?

    所谓对症下药,就是如此。

    见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郑铮心中一定,口中也不闲着,为众人介绍着手中玉佩的不同寻常之处:“囚牛这个说法可能有点生僻,不过说起龙生九子的话,各位应该就知道了。”

    “龙生九子,其中二儿子叫睚眦,嗜杀喜斗,多见于刀环、剑柄吞口;老三叫嘲风,平生好险,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一些古代建筑的殿角走兽,就是按照这个嘲风来造像的;其第四子叫做蒲牢,受击就大声吼叫,所以多雕刻在钟提梁上,使洪钟鸣声远扬;第五子叫做狻猊,要是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呢,这就是个老烟枪,喜欢吞云吐雾。有些香炉之类的古董上面,就有这个造像。”

    “第六子叫做霸下,长得像乌龟,但是是个龙头的造像,据说是喜欢负重,喜欢驼碑石之类的重物;第七子叫做狴犴,造像有点像老虎,是个做律师的材料,喜欢打官司,古代官衙正堂两侧都有这个造像;第八子叫做负质,长得跟龙挺相似的,但是略有不同。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呢,这就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盘绕在有碑文的石碑顶部;至于老九呢,就叫做螭吻,要我来说呢,这就是个当消防员的还材料,嗓子大而且善吐水,一些大殿的殿脊两端的吞脊兽就是这一位,取的就是它灭火消灾的本事。”

    郑铮的说法颇有趣,众人也不觉得沉闷无聊,都微微点头。

    顿了顿,郑铮道:“而龙生的九子中的大儿子,就是这个囚牛。这个囚牛跟负质有点相似,也是个文艺青年,只不过那个负质喜欢看书,这个囚牛却喜欢听歌,所以基本上都是将之造在琴头上的。”

    郑铮晃了晃手中的玉佩,道:“一般的玉佩上的造像,多半是一些长寿的寓意美好的动植物,例如神龟,取一个长寿的意思;例如松鹤,取个松鹤延年的意思;例如桃、灵芝、梅、竹、兰等植物,以及麒麟等瑞兽异禽,或者是有谐音的动物,例如蝙蝠,就是取一个‘遍福’的意思。在座的各位见多识广,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但是囚牛造像的玉佩,诸位见过没有我不清楚,在见到这块玉佩之前我是没有见过。若是推论的话,以我来看,原因不外乎两个。第一,就是囚牛造像的玉佩没有太普及的含义,相比虎鹤之类象征意义明显的造像,这种造像具有针对性却没有普及性;第二,原因就在古代的‘血统论’上了。”

    顿了顿,郑铮朗声道:“囚牛是龙生的九子之一,而在古代,龙是用来特指帝王的。虽然说当时的龙形造像的玉佩或者雕塑也不少,但是严格来讲的话,是属于犯忌讳的东西。”

    这龙生九子之一的囚牛,如果不是皇亲国戚,或者说是和皇帝有血缘关系的贵胄佩戴的话,一般人佩戴也是犯忌讳的。在古代来说,犯这种忌讳无异于拿性命开玩笑。

    第330章 小人枉自做小人

    “古代交通不便利,想将边陲的新疆白玉运进内地,这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在当时,产自和田的白玉可不是一般人有本钱得到的。而这和田白玉还是白玉中的上品,深受乾隆皇帝推崇的羊脂白玉,这可绝不是一般富商有渠道得到的。”

    环视众人一周,郑铮微笑道:“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枚‘囚牛听音玉佩’应该是清乾隆时期,皇帝让工人在这里就地雕刻,准备赏赐给某位喜欢音乐,或者是擅长音乐的皇亲国戚的。只不过是因为某些缘故,这枚玉佩终究没有赏赐出去,而是遗落在了这个玉矿矿坑里,被我们找到了。而这枚玉佩这种玉质,这样的历史,以及这种罕见的造像……”

    郑铮向众人微笑点头,道:“……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会对这枚玉佩的价值心中有数。”

    众玩家连连点头,心里对这块玉佩也做出了一个估值。有人想近距离看这玉佩,郑铮也挺好说话将玉佩拿到近前让他仔细观察。

    这当口,已经被众人所遗忘了的李光明怒刷了一记存在感:“你说是清朝皇帝赐给皇亲国戚的,就真是赐给皇亲国戚的?你有证据么?”

    这话一说出来,李光明心里畅快的很,自觉自己抓住了郑铮的漏洞。

    心满意足的李光明微笑着环视周围,为自己这一番话颇为自得。不过他却没收到预想中的赞许目光,旁边的玩家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鄙夷、诧异以及嘲笑等等等等,却没有半点他想看到的东西。

    他甚至还听到了有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啧……这没有一点常识没有一点水平,他来干嘛啊?丢人败兴……”

    一旁有人低声应和:“是啊是啊……我之前还觉得他好像有点料。现在一看,嗨……驴粪蛋子外面光,就是一草包啊……”

    李光明愣了,一颗心飞快的往下沉,心里那一点喜悦正在飞快的消失。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郑铮心里却在冷笑:“门外汉就得认识到自己门外汉的本质,好好的做一个不在专业问题上发声的门外汉,非得跳出来的话,这是自己要把脸皮扔地上去踩,谁都拦不住啊……”

    清了清嗓子,郑铮对见情况不妙,知道自己这番话说的有不妥之处,但是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的李光明说道:“这是一种推测,如果说要证明的话,除非是能在这枚玉佩上找到印鉴之类的东西,才能证明这个推测没错。可惜的是这枚玉佩上并没有能证明这些的东西,您要证据,还真是给不了您。”

    听郑铮这么说,李光明一琢磨自己的话,也没感觉自己错在了哪儿,这不是没证据能证明这个玉佩是皇帝钦赐的么?

    这时候郑铮又说道:“不过,如果这枚玉佩能够证明的确是乾隆赐给皇亲国戚的,那这枚玉佩恐怕现在也不会放在这里了,因为其价值实在太高。这个推测只是推测罢了,并不纳入定价的考虑条件,只是作为一个可能而已。具体定价的时候,也是根据‘清乾隆羊脂白玉囚牛玉佩’这个条件来定价的……”

    说到这,郑铮住口不言,微笑着看李光明。旁人看着郑铮这笑容,觉得郑铮温文有礼,沉稳持重。但是这笑容落在李光明眼中,却是大大的讽刺之意。

    他总算是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自己那番话说出来,其他的买家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会那么议论自己了。

    因为他将一个内行不看重的东西当作什么了不得的错误,用来质疑郑铮!

    他说这番话之前,众人或许还觉得他有些水平,毕竟能坐在这里的,众人也都不会看轻了。可是他这一番话说出来,直接就将自己是一个不带脑子的门外汉的本质暴露无遗。

    古玩行里规矩说多也多,说少,那也就只有一个规矩:你有众人认可的本事,不管你年龄大小还是是男是女,古玩行中的人都会高你一眼;你没众人认可的本事,那最好就闭嘴,听别人说,古玩行中人也不会低看了你。

    但是明明没眼力没本事还跳出来指点江山的,然后还闹了笑话的,那这无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不管是在哪个行业都好,这都是招人耻笑的份儿。

    李光明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便再难正眼看他一眼。至于想要再煽动这些玩家,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他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有谁在乎他说什么想什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儿,这些玩家也绝对不会与他为伍。否则被人传出来,说自己跟一个没脑子的门外汉草包关系甚密,进退一致,那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看着李光明脸色灰败,郑铮心里就稳了,这李光明现在算是折腾到头了,想再搞风搞雨那是断无可能。

    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郑铮看看时间,这时间前后才过去了二十来分钟。他低低的深呼吸了一下,将手中的玉佩放进箱子里,拿出另一件古董准备展示给众人,但是此刻他心里琢磨的却跟这里没什么关系:“这都二十分钟了……王迪他们也应该见到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