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业急切关注着每一个视频画面,夜里的医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脑血栓患者在走廊里走动练习,偶尔还会看到小护士急匆匆的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边走边整理衣服。

    忽然,刘敬业从四层的楼梯拐角处发现了郭铭轩,他急匆匆的举着电话走出来,边走边说着什么,就在摄像头下面,他好像被后面的人叫住了,不耐烦的转过头,朝身后的人摆摆手,又指了指电话,示意对方等一下。

    随后,郭铭轩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通过唇语刘敬业看得出,他说的是:“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这家伙要走?”刘敬业顿时觉得有些不寻常,再看看马永甄这边,仍然在不断的收集着资料,而那两个保安也从门口走进了大楼。

    刘敬业立刻通知马永甄:“大妞大妞,我是二牛,我是二牛,听到请回答。”

    “大妞收到,二牛请讲。”马永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是她一定要设定的暗号,说要做就做全套,刘敬业就喜欢她这风格,什么都是全套。

    刘敬业道:“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拎着五斤塔嘛,打北边来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马永甄道:“我该怎么办?”

    刘敬业道:“出南门,面正南,有一个面铺面冲南……”

    马永甄立刻站起身,关闭电脑,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来。

    刘敬业苦笑连连,这点事儿,不够费劲的。

    很快两个保安回来了,考核结束了,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刘敬业临走前,两人一人拿出一盒好烟,五十块左右的,说是见面礼,让刘敬业无论如何也要手下。

    盛情难却,何况已经装进口袋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先是吴粤请吃饭,然后第一站就有保安给送礼,而他只不过是保安公司的副队长,仅仅有查岗和处罚这么一点点的权利而已,就已经吃喝不愁了。

    刘敬业无法想象,那些位高权重,手里掌控着生杀大权和大量资源的人,真正的权利掌控者,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刘敬业和马永甄没有再碰面,她将拍下的照片直接发到了刘敬业的手机上,刘敬业回短信告诉她,在人多地方呆着,千万别落单,时刻保证自己身边有人,直到自己回来接她,不然决不能跟任何人走,也不要抛头露面。

    马永甄知道要有大事发生,听了刘敬业的话,直接去护士站,和一群小护士叽叽喳喳谈天说地去了。

    第三百九十章 手足

    刘敬业也没走,吩咐董科和吴粤继续去巡视,而且让他们俩分开,各自找不同的地方去巡视,这就是在告诉他们,油水可以自己留下,当然,第一天上班,谁也不能太过分,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要开始查岗了。

    两个小子当然愿意,立刻领命而去,只剩下刘敬业呆在门卫室,那小保安被吓得不轻,感觉好像有老师坐在自己身边听课似地。

    “你别紧张,该工作就工作,该换岗就换岗。”刘敬业说道:“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想要体验一下各个保安岗位的工作,只有了解了保安不同岗位的不同工作,才能更好的管理嘛。”

    小保安点点头,因为刘敬业说的合情合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盯着大门内外,负责关门开门。

    门卫室里也有监控,刘敬业索性值夜班用的小床上,盯着监控,他是在等郭铭轩,不过,他刚才说明天一早走,现在也不用急,他现在还在上班,医生是永远不能擅离职守的,若是有急诊病人找不到他,反而会引人怀疑。

    所以,刘敬业看了一会,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那值班的小保安可高兴的不得了,这位新上任的副队长,第一天就来自己这里,还睡着了,这分明是找偷懒啊。

    领导敢在员工面前偷懒,这本身就说明了对员工的信任,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保安很高兴,不但老老实实守夜,还给刘敬业盖上了被子。

    过了午夜十二点,自动大门彻底关闭了,只有一条车道,那就是救护车专用车道,其他全部关闭,小保安也开始打盹,刘敬业半睡半醒,心里想去马永甄那里打打秋风,但又怕郭铭轩突然跑掉。

    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直到第二天上班时间,刘敬业才看到了郭铭轩的身影,此时的状态与昨晚那焦急的摸样截然不同,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他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接班的同时来了,办好了所有交接,就像平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刘敬业在偷偷关注着他。

    看着他离开医院,刘敬业立刻悄悄跟上,随手还拿着两个包子,边走边吃,漫不经心。

    郭铭轩也显得很小心,出了医院,他没有任何人有任何交流,也没有开车,而是默默的坐上了公交车,再经过几站地之后,又换乘另一辆车,然后又坐出租,坐三轮,最后竟然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逛起了街。

    “这分明就是摆脱跟踪的小手段嘛。”刘敬业暗想道:“不过他只是谨慎从事而已,绝不可能发现我。”

    一路上刘敬业巧妙的跟来,绝不会泄露行踪,他也跟着郭铭轩一起逛商场,看他买了一些日用品和内衣物等等,看来真的是要跑路,而且还是轻装简行,看来很急迫。

    “为什么他这么急着走呢?”刘敬业暗想道:“是因为要出货了吗?可他走了,那些藏在患者体内的‘货’怎么办呢?”

    郭铭轩是最大的线索,只要咬住他不放,自然就会有答案。

    逛了一会商场,郭铭轩走了出去,街上人也多了起来,他在步行街上穿梭,忽然他一拐弯走上了过街天桥,桥上人来人往,另一头下桥又分两个方向,非常容易跟丢。

    刘敬业立刻打起精神,刚才跟着上前,忽然觉得脚下一顿,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之间一只黢黑又脏兮兮的大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脚踝,手背上的骨节扁平,还带着老茧,感觉好像常年打拳而形成的。

    可这手的主人却是一个萎顿在过街天桥上的乞丐,他蓬头垢面,长长的头发都擀毡了,一绺一绺的挡着脸,他光着膀子,身体很瘦弱,下面穿着一条棉裤,触目惊心的是,他竟然没有左臂和左腿,都是齐根而断,瘦弱的上身还有很多像是烧伤烫伤后留下的可怕疤痕。

    这是真正的可怜人,伤残一目了然,他抓着刘敬业的脚踝,抬头看着他,长发下面那脏兮兮的脸无法分辨他的年纪,一双眼睛黯淡无光,透着可怜的祈求。

    刘敬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递到他面前,同时示意他伸出手。

    乞丐放开手接过钱,刘敬业转身就走,此时郭铭轩已经走到了天桥的中间,混在人群中,目标越来越小了。

    刘敬业不敢怠慢,拔腿上桥,刚走两步,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随后听女人骂道:“哎,你这乞丐怎么回事儿,你乞讨就乞讨,干嘛对人动手动脚的。”

    “怎么回事儿?”女人身边的男人立刻厉声问道。

    女人当即道:“他刚才摸我腿。”

    女人穿着及膝短裙,露着一双白腿,可以清晰的看到左小腿上还有黑指痕。

    那男人勃然大怒道:“你这乞丐怎么回事儿,存心占便宜是不是?”

    那乞丐没说话,竟然再一次伸手朝拿女人的脚踝抓去,女人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躲闪,男人更是怒发冲冠,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只听那乞丐惨叫一声,身子一歪,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