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黑衣黑袍黑袖,黑脸

    七叶不敢和那犀利的眼神对视,低下了头,却见那巨兽在乱石中挣扎。眼中闪过不忍,于是双手结印想把它带离,无奈它体型太大,七叶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急得直跺脚。下意识地转头求助,却见某人负手悠闲地立在这乱石雨中,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齐腰的墨发被风吹拂,一身的广袖墨袍亦随风而动,遗世独立,明明一身漆黑,却亮过天地神明,烈焰金乌。那惊世神颜熠熠发着神光,黑夜般的眼神似乎充满了魔力,要把她吸进去。

    七叶慌张地左右一望,发现自己周身被设了一个透明仙罩,没有一颗石块近得了她的身。心里一暖,正要开口道谢,眼角却瞥见了快要被石块掩埋还在无力挣扎的巨兽,眼中更是不忍。

    “帝君哎——”

    正要开口求情,那只大手又揽住了自己的腰,一阵翻飞之后,才发现方才自己所立的地方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岩体覆盖,显然那只巨兽已经被彻底压在下面了。

    “那只巨兽!帝君快救它!”七叶抓着重华胸前的衣袂,仰着头眼底一片焦急。

    重华修长的手淡淡地指朝他们脚下一指,“你跟它很熟?”

    “啊?”七叶慌忙一看,只见那只巨兽瘫在他们脚下的谷底正喘着大气。

    狭长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直盯着七叶停在自己胸前的小手,挑眉:“你很喜欢本君的衣服?”

    “啊?——啊哈哈——”七叶尴尬地收回手,“是啊,帝君的衣服布料质滑手感甚好,啊哈哈。”

    第三十五章 帝君受伤旧病发

    “嗯,你说过在那红月山山谷初见便爱慕本君,本君深信不疑。”说完腰上一松,墨色的身影已经飞立到那巨兽跟前。

    谷口一片狼藉,静得只听到那巨兽粗重的喘息声。这妖兽即使这样遍体鳞伤,却一声呻吟也无,倒是有点风骨。

    七叶抹了抹额头上的瀑布汗,也飞身过去,正要开口,却被重华抢先一步。

    “方才为什么要救它。”陈述句,表示帝君他老人家对这个问题是严肃的态度,要认真作答。这是七叶在神宫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

    “因为我觉得我罪不至死,它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自由,也是被逼无奈吧。”七叶老实回答。

    “即使它在你帮他治好伤之后仍想杀你,你也要救么?”帝君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淡淡的,但很悦耳。

    “至少它在撞那剑身的时候有一丝的迟疑,也许它原本并不坏,对吧?”七叶转身看重华,却见他愣住了,脸上的那神情仿佛陷入了久远幽深的记忆里。

    半响,他才悠悠开口,“是啊,本来不坏的。”

    那时有个人还能骑着它打仗,怎么坏?

    “你方才救得好,回去之后便不用打铁了。”重华说完掏出一个瓶子把巨兽吸了进去,也不看七叶,飞身朝谷底深处掠去。

    “不帝君我很喜欢打铁啊!只要您收我为徒就好,我愿意一直打铁啊,等等帝君!”七叶弯唇一笑,追了上去。

    “帝君你要去哪里!”

    “封印。”

    场景又回到了一开始,只不过这次那巨兽是没躺在地上,而在瓶里。

    那一丝缝隙里传出各种妖兽的嘶吼声,居然还有人的大笑声、呜呜低泣声和或咒骂或叹息的声音,凄厉嘈杂。

    重华飞至裂纹处,双手结印,念起了咒语。

    没过一会儿,四周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结界内壁如雨点般被撞击,传出阵阵巨响,那裂缝非但没有合起来,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突然从裂缝中冲出一团黑气,直直钻进了正好立在裂缝口的墨色身体里,顿时谷中的飞沙走石愈加剧烈,那谷外的怨念们这时仿佛被吸引过来,也团成了一股黑气在这上空来回蹿着,低诉声、怨恨声、咒骂声和呜呜哭声不绝于耳。

    七叶祭出骨笛,吹奏着超度的梵音,之前一句“阿弥陀佛”就能击散的怨灵,这时却连梵音都不怕了。那团黑气怒吼着,翻滚着,咆哮着好像孤注一掷,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朝七叶俯冲过来,一把就掀倒了七叶。还未等她站起来,就发现全身上下好像被无数只嘴在啃咬撕扯,这时候双手已经没办法结印,使出来的法力也抵挡不了这黑暗疯狂的力量。

    被一团黑气啃咬撕扯,浑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口,但却痛入骨髓,七叶知道它们在吸食她的精气和修为,这对一只修行的妖来说无异于抽筋拔骨。

    七叶艰难地抬眼去看那半空中的墨色身影,却见一团白光正从那半空袭来,罩住了自己的身体,顿时浑身的疼痛消失了,而且那白光中的精纯仙气还助自己恢复了耗损的修为。

    七叶处理好自己,再抬眼望去时,却正好看到重华的背后有一团黑气冲出朝谷口方向蹿逃而去,玄天剑赫然追了过去,而重华却身形一颤,似乎还小小地踉跄了一下。

    “帝君!”七叶担心地大喊。

    “上来帮本君。”广袖一挥,罩着一圈白光的七叶便升到重华跟前,他双手搭在七叶背后,清冷却严肃道:“闭上眼睛,按照本君说的做。”说完也闭上了眼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七叶再睁开眼的时候,那裂缝已经被封住,整个谷底也恢复了平静。虽然仍旧是不辨昼夜的样子,但没有了封印前的那种凶象;而且方才帝君好像还利用她的身体封了那个缺口,加固了结界,可是帝君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要通过她的身体?

    七叶还在发愣的时候,重华已经落到地上打坐了好一会儿了,这时他站起来背起手就要朝外飞。

    “等等!”七叶终于回过神来,一飞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法力比之前高了很多,“嗖”的一下就跟上了重华。

    “帝君,您受伤了?”两人并排着穿梭在这狭窄而又悠长寂寥的谷底,七叶问了半响没见重华回答,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个在她眼里能够翻云覆雨的上神,居然面色苍白得难看,额头上还有青筋在根根斑驳;那模样显然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疼痛,却仍旧是一副负手御风而飞的挺拔样,明明他飞的速度她轻易便跟上了。

    没有多想,七叶祭出骨笛就吹起了治愈的音符。

    “你干什么?”墨色的身影没有回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加速掠过这谷底。这里的煞气太重,他体内的旧伤和体内的魔气快压不住了,既然她能跟上,那便加速前行了。

    “我在给你治伤。”七叶答完这话又连忙继续吹,还要保持速度跟上他,还要提防拐弯的凸出的大石块,于是干脆一手扶着笛子,一手勾住某人负手而空出的胳膊。

    “我一心不能二用,劳烦帝君带路了。”

    “多此一举的花妖。”依然是清冷淡然的声音,他说的也是实话,这种渡劫留下的创伤,哪是她这个小小花妖的雕虫小技能治愈的。但,他没有挣脱胳膊上的那只手,而是更稳地朝前掠去。

    “刚才的封印术语还记得吗?”

    “记得。”

    “马上忘了它。”

    “是,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