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月华若水,无墨和七叶就着一颗夜明珠,参磨一本有些破旧的古籍。

    “你确定这能行?水君你可不能害我啊!”

    这方法看起来不错,但七叶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既然要使用定天珠的神力,为何还要她和帝君坦诚相见?自古传功,莫说隔着衣裳了,就是隔十米也能传的吧?

    “本水君大半夜的不睡觉,帮你折腾一宿,你却不信本水君吗?”无墨有些不满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不是那个意思为何还在这里磨蹭?只是要你帮帝君恢复仙力,又不是要你同帝君做什么,况且你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若不敢就直说,本水君也就不和你废话了,夜很深了呢。”无墨话里的怨气更浓了。

    “嗯……”七叶挣扎了几下再次求证道:“真的只需到明早帝君便可以恢复仙力?”方才看到帝君脸上的苍白,她其实也挺焦急的。

    “你这小妖果然不信本水君,得,你自己琢磨吧,本水君睡觉去了。”

    “哎……水君等等!”七叶低下头,“我去还不行吗?你再提点我一下。”

    “本水君再说一遍,这是最后一遍,小妖你可要听清楚了。”无墨坐下来,清了清嗓子一副要深讲的架势。

    “嗯,水君你说吧,我好好记着。”七叶说完还幻化出了纸笔,当真是一副好学的样子。

    无墨一抹汗,道:“其实就是两个字:主动。”

    “主动?”七叶皱眉。

    “嗯,无论帝君做什么说什么,你都要牢记‘主动’二字;帝君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无需本水君多说了。”顿了顿,无墨又补充道:“帝君知道你要这般帮他,定然是不肯的;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理会帝君说什么,只需按照你事先想好的主动去做,事情便成了。”

    “好吧……”七叶低着头回答。

    “嗯,夜深了,赶快去吧!”无墨摇着折扇,眼中充满了鼓励。

    “嗯……”

    七叶站起来朝无墨点了点头,一转身便遁去了重华的寝宫。

    “水君此番是要作甚?”

    混沌二将之一的大兵抱着一摞话本从草丛中走出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无墨。

    “咳咳……”无墨差点被手中的茶水呛到,咳嗽了几声道:“你喜欢耳非目冥吗?”

    大兵皱眉,脸上更加疑惑,提防道:“不喜欢。”

    无墨抹汗,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们喜欢小娃娃吗?如果帝君有了个和耳非和目冥这样的小娃娃,你们会喜欢吗?

    “水君你如此诓那只花妖,很不厚道。”大兵有些无聊地看了一眼,抱着话本转身走了。

    我不厚道吗?

    无墨对月长叹,他折腾一晚上,不就想让帝君和那小妖早日培养出感情来,好让帝君不要顺天命,继续活着守护苍生保和平吗?

    他怎么不厚道了?

    “唉,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

    夜色已深,重华的寝宫竟还隐隐透出夜明珠的亮光,七叶握着夜明珠沿着羊肠小径慢慢朝那亮光走去。她本就住在他寝殿的后庭,这段路并不远,也无须徒步而行,但七叶心里紧张得七上八下,只好干脆一步步走着去,慢慢给自己打气。

    低头看了看这一身帝君亲自画的紫红色罗裳,在这月色飘飘的样子还真有窈窕仙子的样子。本来想按照无墨水君说的,将那衣柜中的帝君的衣服穿着去的,但七叶比对了那宽大的袍子,一大半截都拖到了地上,自己这般对他的衣服,怕帝君不高兴,于是作罢。挑来挑去,便选了这件帝君亲自画的罗裳。一是意义非凡,二是那晚帝君说她穿着极好看。

    不长的一段路,心里忐忑的七叶磨磨蹭蹭,终于走到了帝君的房门口。

    “帝君,你睡了吗?我是七叶。”

    “何事?”

    这丫头已经折腾了一整晚,如今也如愿以偿了,这会子却来干嘛?不知道他在专心恢复仙力吗?

    “我有事想同帝君说,不说便睡不着。”七叶说着,舌头差点打结。

    难道是那亡魂的事?她终于愿意提及了?

    “进来吧。”

    重华收起气息,原本在打坐,但此时连忙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卷,靠着床头半躺着,就着夜明珠的光认真地读了起来。

    七叶走进去,便是看到帝君深夜苦读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是应该在恢复仙力吗?明早就要出门了啊!

    “帝君,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七叶有些踌躇地站在重华床前,将手中的玄天剑飞到不远处的桌案上放好,一张脸已经酡红一片。

    重华随意地抬眼一瞟,眼睛却差点被吸了进去。

    这小妖披散着头发,没有任何发饰,一头长过腰际的青丝应当是在过来的时候被晚风吹拂了,有些散乱;这一头青丝绸缎配上他亲手画的紫红纱裙,竟有说不出的美感。

    重华眨了眨眼,忍住想要帮她理发丝的冲动,想起方才她与无墨联合诓他,于是冷声道;“本君无碍,你有何事要说?”

    七叶见他直盯着她的头发看,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发丝,她晚上睡前都会将发饰全数取下的,会不会是没有发饰她看起来丑了?可她今晚本就不打算回去,戴发饰来做什么

    “我、我……”七叶想起无墨所说,若是帝君知道她要帮他恢复定然拒绝的话,于是道:“其、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我一个人,害怕……”

    七叶知道他定然在恼方才他们折腾的事,于是也就只软软地说着。

    重华皱眉,害怕?难道这么多结界都拦不住那只亡魂?当真如此厉害?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七叶踌躇着,想起无墨说的‘主动’,于是直接问道:“帝、帝君,我、我能不能也躺到床上?”七叶说完头已经快插进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