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重华神君他说有急事要禀报陛下,小仙……”小仙官慌忙行礼告罪。

    女帝放下手中的笔,摆了摆手让小仙官退下,脸上始终是淡淡的威严,看不出什么情绪。

    “孤知道你必然会来。”声音不高不低,却是浑然天成的威严。

    “不知陛下此番,是何用意?”淡漠的脸,眼睛却充满了探究的犀利,直视着女帝。

    “你不必多虑,孤并无他意。”女帝弯唇,道:“只是寿宴那夜见你似乎对这凡人女子颇有兴致,于是便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怎么,你不喜欢么?”

    “那个荼白色的骨笛陛下是如何得到的?”重华不答反问,声音清冷,面色淡漠。

    “那只笛子是巡逻兵在关押饕餮的那宅子里拾得,初时它身上还沾了鲜血。”女帝看着底下重华,认真说道。

    沾了鲜血?重华的心漏掉了好几拍?难道她真的被……

    “不知陛下能否告知,是在前院,还是在饕餮的藏身之处?”眉凝成了川,嘴抿得有些森冷。

    女帝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是在饕餮栖身处寻得,怕是有我天界子民陨落于饕餮之口了。”

    重华的脸色更冷了几分,“陛下可知那凡间少女,当真乃清遥城城主之女?”

    “你所言本君已经派人查验,她的确是慕容霸天之女七叶。慕容霸天不知为何禁止女儿修仙,于是七叶被黑妖熊抓至重伤,差点无力回天,后来听说救了回来,但一身的记忆便都不见了。”女帝难得这般面色和善地解释这么多,顿了顿又道:“这清遥城主慕容霸天一世英名,定然不会让自己晚节不保。”

    “区区被黑熊重伤便丧失所有记忆,而且性情大变,陛下难道不觉得有疑么?”

    “再怎么疑她也只是个凡人之躯,莫不是你要孤亲手处置一个凡人?”女帝淡淡说着,抿了口茶,突然道:“看来你已无大碍,孤正好要与你说说那夜独战饕餮寻死,和你如今宫里的事。”

    重华不答,只等女帝开口。

    “孤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在找那只荼白色骨笛的主人。孤不知这骨笛的主人与你宫里的侍女有什么纠葛,只是如今你遣走了所有的侍女和仙官,孤实在不忍……”

    “现在不是有那凡人主仆俩么?本君觉得够了。”重华打断女帝的话,淡漠道。

    普天之下敢这么跟天帝说话,大概就只有重华一人了。

    女帝好像习惯了重华的说话方式,也并不恼,只是眉一挑,道:“孤只是命她照料你的伤势,待你痊愈之后便要回来给孤复命,而后仍是要回凡间的家里去的。如此,孤便是还要给你挑选些侍女仙官……”

    “本君倒是宁愿陛下给本君一个清静,侍女仙官,本君是绝不会再要的。”重华拒绝得很干脆,始终淡漠的脸看不出情绪。

    “只是陛下为何特赐那个一身疑点的凡人女子来照料本君?”

    “孤听闻你不愿服药,而这女子又聪慧伶俐,于是便想着她定有办法治你,果不其然,她没有让孤失望,看来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回来复命了。至于这女子身上的疑点,孤觉得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陛下英明。”重华拱了拱手,不再说话。

    见重华有些兴趣缺缺要退下的样子,天帝无奈道:“你若不来,孤明日也是要召你来的。”说着放下茶盏,顿了顿,严肃道:“定天珠出现了。”

    “什么!”向来淡漠清冷的重华神君,脸上竟闪过一丝欣喜。定天珠被封印在那小妖的体内了,定天珠出现,便说那只小妖还没死!

    “陛下有线索了?”

    “没有。”女帝见重华的反应,端起茶盏淡淡抿了一口,嘴角一丝不易察觉勾起,道:“孤召你来,便是要将你这个寻找定天珠的任务交付于你。”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天尊老人已在殿外等候。”

    师父?重华皱眉,天帝为何要召见师父?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直到盛世衰败诸神混战,天帝都未曾召见过师父。如今这番,竟是让他亲眼见到师父被召见,怎么会这样?不是没有幻镜而是他确确实实回来了吗?

    女帝让重华退下,与师父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个身形有些矮小的天尊老人仍是万年不变的老顽童作风,晃悠着朝了眨了眨不知所以的几眼,随手竟塞给了他一个气味非常难闻的手帕。

    “怎么,你自己的东西也嫌弃?”天尊老人看到重华皱起的眉毛,挑了挑眉,“虽然不知多少年没洗了,但擦鞋倒还是挺干净的,你试试!”说完瞬息朝殿中移去。

    重华一愣,但随即便收紧了这手帕,走出殿门朝幻琉宫方向飞去。心里顿时隐隐不安起来,定天珠在,而那只小妖的气息却半点也无,不知道她成功是回去了,还是已经……

    更匪夷所思的是,事情越来越没有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来排演,倒是像受他的所作所为的变化而变化。比如他改了与织岚的关系,阡娈便迟迟不来挑战;他独战饕餮负伤,记忆中明明与他连一面之缘都不曾七叶却与他纠缠起来;如今又是为了定天珠这事,陛下竟然召见了师父。

    按照他记忆中的模样,定天珠并不是这时候出现的,而是阡娈战败,织岚意外寂灭,阡娈有些疯癫跑去昆仑墟,这才惹出定天珠的。可是现在阡娈半点声响也无,但定天珠却已经重见天日……

    看来他错了,他并非回到了上古,而这真是个幻境。将他与那小妖困住必然是为了取他二人的性命,如今小妖失踪生死未卜外,而他也因战饕餮而差点陨落,这都足以证明控制这幻境的人目的。

    魔界缺口还未修补,能有如此动机的,必然只有魔族了。只是魔君阡娈并不擅长阵法,六界之中擅长阵法的仙魔根本就没有能力将他困住,到底是何人还有此能耐?

    看来他必须早日破镜出去,否则魔君一旦出关,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帝君出手救小妖

    重华想着加速朝幻琉宫飞去,还未到幻琉宫上空,却已经远远遥见宫中有一处房院正起着火势,浓烟弥漫而上,笼罩了好几处庭院。已经有邻宫神殿的仙官侍女正在施法救火,但好像火势却好像并未被扑灭,反而还有隐隐朝旁肆虐的架势。

    怎么回事?神界起火侍女仙官居然无法扑灭?除非是法器发出的三味真火,难道是……不好!

    重华立即祭出了玄天剑,一手背着,一手持剑,直接御风飞速过去。

    六界之中仙法最高的当属神界,于是神界起火,周围的神者并不慌张,派出些侍女仙官施法救火,便已经算是好邻居了。

    七叶蹲在墙角一处养着水仙花的水缸旁,浓重的烟熏得她直咳嗽,那只荼白色骨笛挡在她身前,散发着微弱的仙光。虽然她一直不停地拨出水缸里的水,但火势还是一步步朝她逼近,房间的桌椅和屏风被烧得噼啪响。这时突然房子的横梁砸落下来,水缸应声碎裂,本已经不多的水一洒到地上便被瞬间烤干了。

    “咳咳!咳咳咳……”

    骨笛已经承受不住掉落到她手上,七叶用湿袖子捂着嘴艰难的往墙角蜷缩,脸上已经烧得通红,已经有蹿入的火舌烧到她的头发。

    七叶连忙拍打着熄灭头发上的火苗,此情此景,为何这般似曾相识?难道她失忆前还有被火烧过的经历?可是浓重的烟越来越黑,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西念立在火势的上空,手中小巧的匕首寒芒犹如深山冻雪,面露严肃,正朝着那火挥舞着。他今天本想来瞧瞧重华伤势的,却不料居然碰到幻琉宫起火,而宫里又没有侍女仙官,只有附近神殿支出的几个零星仙官和侍女在苦苦救火。他白眼一翻,帅气地一出手,本想立刻秒结了这火势,却没想到直到他将匕首祭出来,火却丝毫没有灭掉的意思。

    “这火怎么回事,我就不信邪了,看我不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