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虚影终于只剩下那个被炎真践踏的银罗,千千万万个不同形态的她变成了一个人,她就站在银罗的面前。

    银罗看着自己的真身,浑身一颤。

    “你都看到了,我在炎真眼里,只是一个炉鼎。”她这样说着。

    银罗的手抓着桌子的边缘,明明指尖很疼,可还是没法抹掉眼前所见的虚影。

    “他对你说了他最不可能说的情话。”她盯着银罗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银罗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结果虚影又说:“我有些嫉妒了。”

    她嫉妒?呵呵呵。

    “那你知道,他还说过,假的,他将就不了。”银罗声音沙哑地说。

    炎真不爱自己,他只喜欢曾经的银罗。这个事实,她非常清楚!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虚影淡淡问,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我连心都没有,怎么可能爱着炎真?”

    银罗瞪大眼睛,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是有心的,因为重乙造出她的时候就把银罗的那颗七巧玲珑心给了自己,所以,她这三百年来,一直爱的都是炎真。

    虚影又说:“三百年前,你救炎真不惜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封印魔君重乙。而我只是你从身上抽取的一丝魂魄,被匆忙封印在玉牌中。我化成人形的时候是没有心的,我遇见炎真也没有记忆,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爱上炎真,那些卑微的爱,深沉的恨,皆是你而已。”

    第二十六章 真相太残酷

    银罗恍惚了一下,她在回忆,回忆三百年前的事情,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谁?”银罗问。

    “你是真正的银罗,是魔君重乙的灵器山海图。”虚影解释道。

    银罗整个人都靠在了桌子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她实在是理不清楚现在的关系,她,她道身是一幅画,山海图也是画!

    重乙是魔君?魔君被她用七巧玲珑心封印在山海图中?

    而被炎真从无边荒漠中带走的银罗,只是自己的一丝魂魄?

    至于那一丝魂魄卑微地爱着炎真,其实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爱着炎真,所以让那一丝魂魄卑微到了尘埃中?

    这一刻,银罗的脑袋彻底被零碎的记忆撞懵了,关于她是谁?身世之谜,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全然想不起来,也接受不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你的影子,你才是真正的银罗。”银罗扶着桌子站稳,她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后退着。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她不敢去相信它。

    “是与不是,你去紫明殿找到那块玉牌便知,至于我,你抽取的那一丝魂魄早在诛仙台下已经灰飞烟灭,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我残留的气息,很快,这气息也要散去了。”虚影叹了一口气,神形越来越模糊。

    银罗退后几步就没有再动,她看着虚影快要消失,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银罗,找到玉牌,你就会想起一切的,到时候,爱也好,恨也罢,全凭你拿主意。我希望,你可以幸福,不再卑微地去爱一个人。”虚影字字如泣,话音一落,那神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银罗奔过来,可是什么也捞不着。

    “怎么会这样?”银罗摊开手掌,指尖一缕青烟,最后也消失了。

    她总是固执地去爱一个,到了此刻,她才知道,最疯狂的是自己。

    埋了三百年的真相,终于要浮现了,可银罗宁可真相不是如此,她宁可去做一只影子,也不要让自己的爱卑微到骨血之中。

    银罗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走出这座充满回忆的大殿,一时间,她却不敢回头再瞻望,不敢去看那里有卑微的自己。

    她一步一步朝着紫郡宫的方向走去,这一路总是涌现出当时银罗走过的画面,一袭红衣,神情淡漠,美艳如花。

    她很决绝,不断提醒自己要离开,警告自己不再爱炎真。

    那时的她,真的很可怜。

    银罗完全可以体会当时那丝魂魄的悲伤,因为爱得太卑微了,丢了自己,可怜至极,却没有人会心疼。

    银罗再次出现在紫郡宫,仙婢都惊讶地看着她,纷纷指点,议论着:“那不是银罗吗?”

    “对呀,银罗不是跳下诛仙台死了么?”

    所有人在疑惑她,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银罗并未理会,直接去了紫明殿。

    身后的仙婢惶恐地说:“如今仙君去了花神殿,一时也没人拿个主意呀。”

    “快派人去请啊。”

    “殷殷仙子与仙君有婚约,如今她惨死,自是要去调查个明白的,恐怕去请,一时也请不来。”

    “那就去请凤君。”

    “好,我这就去。”

    银罗推开了紫明殿的大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往殿中扫了几眼,好像又出现了幻觉。

    那是虚影最后一次的幻影了,她趴在桌子上,痛苦地求饶着,可炎真却是那般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