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在砰砰的剁肉声中过去。

    樊哙还没有把肉剁完,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溢出的汗水,望向曹易的背影,眼中凶芒一闪而逝。

    “快点,天都快黑了,我还赶着回家呢。”

    曹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樊哙握着铁刀的拳头,猛地握紧了一下,忽然,一声轻响,那一直吸引着他的小块黄金从一个白皙的手掌里落在案几上,他握紧的手微微松弛了一点。

    顿了几秒,剁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次多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很久不干活的樊哙,已经连续忙活了五十分钟了。

    “好了”

    满脸汗水的樊哙把刀放下,不顾发酸的手臂用新鲜荷叶把只有肥肉的肉末包了。相比刚才的客气,这次他言简意赅,不用说,心情有点烦躁。

    背对着这边的曹易,缓缓转过身,一脸平静的说:“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

    樊哙闻言全身肌肉紧绷,双手拄着肉案,身子前倾,脸上挤出森然的笑容:“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

    “没错,不想你误入歧途。”

    “狗东西,要你多管闲事!”

    樊哙破口大骂,他是谁,沛县最勇猛的人,连称雄丰沛的大游侠王陵都主动收他做兄弟,今日这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外乡人,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把他当猴子一样耍,要是不狠狠把对方教训一下,积压胸中的鸟气,非把他憋死不可。

    一个大套碗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盖在樊哙的头上,没吃完的狗肉顺着他的脸,身子,滚了下来,油、汤弄的满脸、满身,好不狼狈。

    这个碗是项羽丢的,这个屠户敢辱骂他尊敬的道长,叫他如何能忍。

    “你——找——死”

    樊哙怒气盈胸,把头顶的套碗拍下来,抓起肉案上的一把剔骨尖刀,抬手掷了出去。

    项羽身子一歪,避了过去。

    “啊,疼死我了!”

    一阵惨叫声响起。

    项羽侧头一看,剔骨尖刀正插在易小川的肩膀上,血波波的往外流,自责之余,怒火冲天。

    “交给贫道”

    曹易按住准备冲上去的项羽,拿起一个大套碗,随手扔了过去。

    直接砸在樊哙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拇指长的伤口立时出现,鲜红的血液止不住流了下来。

    樊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气冲顶,抓起肉案上的两把剁肉铁刀,大吼一声,一脚踢翻肉案,大步冲向曹易。

    本就没多远的距离,樊哙转眼就到了。

    那一对剁肉铁刀快要劈下的时候,一只没用多大力的脚踹在了他的腹部,人登时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适才倒下的肉案上,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然后翻身,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按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可抬起身子,就呕的一声,咸的、酸的、苦的、臭的一发都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啊,嘶,啊……”

    另一边,易小川一边捂着流血的肩膀发出痛苦的低吟,一边用怨念的眼神扫过满脸自责的项羽、趴下的樊哙、站在一旁道长。

    他记得《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不应该是,项羽或者道长拔步到街上。

    樊哙拎着一把剔骨尖刀追出去。

    一番大战,樊哙被打死。

    项羽或者道长跑路。

    这个故事叫《项羽或者道长拳打樊屠户》。

    怎么无厘头自己挨了一刀!!!

    第069章 秦法

    “啊”

    樊哙被秽物充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又粗又长的手臂再次发力,脸色扭曲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用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曹易。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不把对方活剥了,难消他心头之恨。

    “樊哙,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狼狈?是谁打得你?”

    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中年人正好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曹易闻声看去。

    这个长相?不就是被电视剧黑化的汉高祖刘邦嘛!

    他果然和原剧情中一样,来蹭狗肉吃了。

    樊哙探出一根指头指着曹易,牙齿里挤出一句话:“就是这个人”

    刘邦上下打量曹易以及曹易身后的几人,发现一个都不认识,放下心来,神色一肃道:“岂有此理,竟敢在县城之内行凶,本亭长今日见到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官法办,樊哙,你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