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琢:‘秦月夜’的‘恶时雨’么?

    秦月夜接任务,是这般快的脚程?

    时雨立在黑暗中,幽幽地打量着唐琢。时雨改了平日说话的声调,声音低哑: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又寻我何事?

    唐琢见这人,果然是自己之前在敦煌碰到的恶时雨形象。他放下心,又诚惶诚恐,怕这位恶名昭彰的杀手一言不合会做什么。唐琢谨慎道:之前的任务,您可以接着执行。在下这一次,是想让您接一个新的任务。

    时雨没说话。

    唐琢目中杀气重重:杀了这个院中那个叫‘时雨’的少年。

    时雨挑眉,静静看他。

    --

    滂沱大雨哗哗,京城被雨水洗刷,夜间天地幽黑,却时而被雷电照得彻亮。

    这样的暴雨夜,家家户户禁闭户门,街上并无行人。此时此夜,一个红衣少女扛着大刀,与一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青年,一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青年为红衣少女撑着伞,一道鸽子白影飞过寒夜,青年手一伸,一道劲风追去,那鸽子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二人,是步清源,与秦随随。

    步清源将拦截的任务纸条拿到手中,看一眼后,呵一声一笑,递给秦随随。扛着大刀的红衣少女便凑来,借着步清源的手,眯眼看字条上的字迹。

    黑色大伞阻挡着四面八方飞来的雨。

    秦随随啧啧道:哟,有人拜托‘恶时雨’,杀时雨自己啊。这也不知道该说谁倒霉。

    狐狸面具下,步清源笑声低悦:自然是时雨倒霉他任务完成得乱七八糟,还要楼主您亲自出来收拾他,这个废物。

    第41章 唐琢从没想过,恶

    唐琢从没想过, 恶时雨和戚映竹院中那个缠着人不放的时雨有关系。

    因江湖人都有外号,本名反而少为认知。

    例如,唐琢知道秦月夜那位副楼主几乎不接任务, 却在江湖上有狐狸刀的名号。他不知道狐狸刀的本名叫步清源。

    秦月夜的新任楼主在江湖上的外号叫血海刀,成名于那妖女十岁时手刃全家, 血洗高楼。江湖上提这妖女, 便说丧尽人心、恶名昭彰, 顶多唐琢知道那妖女姓秦。他不知道血海刀的本名叫秦随随。

    唐琢又哪里想得到,恶时雨的外号, 与时雨的本名之间, 只差一个恶字。顶多,唐琢在说时雨的名字时,感觉有些奇怪, 怕这位外号恶时雨的杀手会生起什么误会。

    时雨盯着唐琢,再次确认:是你这个院中的那个少年?

    唐琢恍然, 猜这位杀手到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察觉时雨的存在了。唐琢心里有了底,对这位如今在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大人物, 更多了许多信任。

    时雨懒怠道:不接。

    唐琢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雨道:我最近很忙, 没空接任务。

    唐琢连忙:报酬不会让大人失望。

    时雨挑一下眉, 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因为唐琢上个要他杀戚映竹的任务而损失的钱新仇加旧恨,这人还敢提钱时雨手一张,一把银针从掌中飞出, 直刺向唐琢。

    唐琢骇然!

    密针飞来, 他全身被定住一般,刹那间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位杀手手下。朕擦过他的脸,定在了他身后的墙面上。擦过唐琢脸侧的针, 只堪堪在他脸上划破了一道血痕而已。而唐琢僵硬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时雨:不接就是不接。

    唐琢眼睛不敢眨,那站在阴影角落里的人倏地一下移动,那个地方便没了人。唐琢再看,见那戴着兜帽的人已经出了窗,衣袍被雨打湿。雷电声轰鸣,唐琢追到窗口,不死心地问一句:大人不接此任务,我可以重新发布任务,让杀手楼的其他人接么?

    时雨淡漠:随便你。

    唐琢刚放下心,就听那人幽幽道:但是杀手楼应该没人敢接。

    唐琢愕然:

    这是什么样的任务,会让恶时雨不接,杀手楼的其他人也不接?听说有些困难的任务,那位狐狸刀副楼主会接,但是这一次,连副楼主也不接?自然,唐琢从没想过他会有面子让楼主接他一个任务。

    时雨时雨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少年么?

    这一夜出来得如此无聊,纵步几下跳上屋顶的时雨打个哈欠。雨丝擦过他的兜帽,落在他脸颊上,冰冰凉凉。冰凉一激,时雨蓦地想到了那天戚映竹摸在他腰间的,同样凉丝丝的手。

    时雨周身的血,在想到她时,忽而热了起来。他身子跳跃,没有返回自己的屋中睡觉,而是去缠戚映竹。

    雨声很大,戚映竹睡得糊里糊涂中,怀中、被褥中,就出现了一个少年。她迷迷糊糊的,在晦暗中,以为这只是一场春夜之梦。她被他亲得发笑,在他轻蹭她时,更是抬了手抱他。

    时雨:能一起睡么?

    半睡半醒的戚映竹:嗯。

    --

    次日,唐琢再一次地出现在戚映竹这里。不出他的预料,时雨果然在。

    但是经过昨晚的事,唐琢对时雨警惕了很多,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只是唐琢觉得,时雨和戚映竹之间似乎有些奇怪。

    平日时雨只坐在那里,都能让阿竹妹妹觉得他可怜什么无辜什么的;今日时雨坐了半天,戚映竹只板着脸闷头写字,不搭理时雨。

    青竹新绿,满舍清风。唐琢思量一二,还是先去关注戚映竹了:阿竹妹妹在写字?

    暴雨之后,山间小居空气清新。姆妈在院中扫落花和雨水,戚映竹开着窗写字。戚映竹见到他又来,也颇有些烦,脸上的恹恹色便更浓了。只是戚映竹抬头间,愕然:唐二哥,你的脸?

    唐琢摸一下自己脸上的血刀子,目色一黯。他试探地看一眼时雨,见时雨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戚映竹,对他脸上的伤痕没什么反应。唐琢赧然笑:我练武时,划伤的。

    时雨唇角翘了一下。

    唐琢:

    他一时判断不出,时雨这个笑,是觉得他撒谎,还是觉得他练武伤到自己,很可笑?

    唐琢盯着时雨时,时雨突兀冒出一句:昨晚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

    戚映竹:时雨!

    她面色霎红又霎白,飞快地看一眼唐琢。她瞪着时雨,嗔怒: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不听我的教诲么?

    时雨茫然:可是你不理我,也让我听话么?

    戚映竹:你、你应该反省你的行为合不合适

    时雨:很合适啊。我问了你,你说好,你还亲

    戚映竹快要尖叫:时雨!

    时雨:

    他捕捉到她剧烈的情绪变化,他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乱,又像是害羞,又像是生气时雨想到今早成姆妈的那一声尖叫,还有戚映竹拍他肩的涨红脸的样子。

    时雨默默地判断:难道央央真的是生气么?

    她早上,是在打他么?

    她力气那么小,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和他玩,还是在打他。

    唐琢听了半天,脸色一点点灰下去。唐琢打断这两人的含情对视:等等,阿竹妹妹,昨夜,你和时雨在一起?

    戚映竹警惕地盯一眼时雨,怕他再口无遮拦。幸好时雨乖乖地坐在那里,眨一下眼,没有开口的意思。戚映竹才掩着心虚,对着唐琢,也对着院外扫落叶却伸长耳朵关注屋子里面情况的成姆妈,说道:时雨只是与我玩了一会儿。

    时雨偏头看她。

    戚映竹望他一眼。

    时雨低下头,藏起了眼中的偷笑。

    唐琢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难受,还是庆幸。他喃喃自语:若是和阿竹妹妹在一起,那就不可能找我了应该是两个人吧。

    戚映竹:唐二哥你说什么?

    唐琢:昨夜你和时雨

    戚映竹飞快的:什么也没发生。

    唐琢放下心,又看一眼时雨。他再看戚映竹,见戚映竹虽板着脸,耳根却红如血滴。唐琢怔忡,心一下子乱起。他心里涌起恐慌感:难道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佳人,要便宜别人么?

    怎么能够!

    戚映竹是他一直等着的,他等了这么多年凭什么是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