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个、只是一个粗鄙无比、根本配不上阿竹的乡野小子而已啊!

    侯夫人掩袖落泪,此时也生了后悔:阿竹她心里怪我们。当日我们就不应送阿竹去落雁山,她不去那里,就不会认识什么时雨,就不会闹出今天这么荒唐的事我侯府的女郎,怎么能有那么一个人婚配!她是自甘堕落,还是报复我们?

    闭上眼,她仿佛看到世人对侯府的指责,鄙视,指指点点。

    侯夫人喃喃自语:不,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

    戚诗瑛一直坐在一旁,从下午开始,她就陪在这里,看她生母喃喃自语,精神恍惚。父亲回来后,二人开始争吵。戚诗瑛一直没开口,但这时,戚诗瑛忍不住问:

    乡野粗人怎么了?怎么就配不上侯府千金了?何况戚映竹根本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我才是!

    侯夫人心烦意乱,却还强笑着安慰女儿:你不要学她。她小时候听话,没想到越大越不听话。

    戚诗瑛幽幽道:阿父阿母,我也是被当作乡野粗人长大的。

    君侯不耐烦:我们说的是那个时雨,又不是你。你瞎敏感什么?

    戚诗瑛脸一寒。

    侯夫人为夫君找补:你阿父是说,你是真正千金女郎,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要代入他们,觉得他们可怜。他们那种粗人,就哄骗好人家的女郎,阿竹就是个教训。

    宣平侯立刻道:你母亲说的不错!阿竹迟早要后悔,迟早知道我们才是对她好的!等她被抛弃了,想回来侯府,我们可不会理她。

    戚诗瑛问:为什么她会回侯府?你们不是说,当日赶走她,她就不能再回来了么?我们不是早就不认她了么,为什么你们觉得她会回来?

    宣平侯面色难看,深深看女儿一眼:阿瑛,你今天怎么回事?都在为谁说话?

    戚诗瑛盯着他们。

    她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虽然血脉相通,但我也许根本不认识你们。我只是突然觉得

    她目光穿透黑压压的夜幕,凝视着空旷的院落。她低声:戚映竹很可怜啊。

    有这样的父母,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十几年,张口闭口被要求的,尽是侯府的尊严、面子

    连爱一个人,都要被以养育之恩裹挟,逼迫着放弃。

    原来戚映竹是这么可怜的一个人。

    屋舍中静下,宣平侯和侯夫人因为亲生女儿的话,都有些神色僵硬。二人正要训斥女儿,一个慌张的少年声音从外急急奔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回来怎么就没了一个姐姐?你们谁赶走的我姐姐啊?我要把映竹姐叫回来!

    戚星垂错过了所有重要事情,姗姗来迟,喋喋不休,在屋中乱转。

    他被屋中三人齐齐喝一声:闭嘴!不许请人回来!

    戚诗瑛:这个蠢弟弟,没救了。

    宋家的氛围,确实比侯府逼仄的氛围好许多。

    宋凝思单独给戚映竹备了以院子,只留一两个侍女给人用。宋凝思当时雨不存在,根本没管时雨会住哪间房舍。

    时雨睡在戚映竹屋子里,又有谁关心呢?

    时雨惯会装可怜,他发现戚映竹怜惜自己后,就虚弱地靠着她嘤嘤,缠着她,说自己这里疼,那里疼。

    戚映竹本就心疼他,给他包扎好伤口后,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顿。她心一软,就同意他睡到自己屋中,与自己同床共枕了。

    夜里,同床共枕,戚映竹柔声:时雨,你伤口疼不疼,疼的话要告诉我。你夜里有什么不便的,也直接告诉我就是。

    时雨漫不经心的:唔。

    气氛温馨间,时雨向戚映竹的方向拱,黏黏糊糊、嘤嘤缠绵。戚映竹满心怀爱,就见这少年得寸进尺,要她亲,要她抱。这也罢了,他不怀好意地伸手到她衣襟中,抓着她的手按向自己

    戚映竹默默地缩回手,往床榻里挪了挪。她拢紧自己的衣襟,兀自有些紧张。

    软红帐子映着外头的梧桐叶子,黑夜中,白色月光落在帐下,时而随风照在时雨眼睛上。时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往她的方向蹭。

    戚映竹退的更多。

    除了与时雨那种事外,她其实从未与他躺在一张床上。

    时雨看到她的躲避,停了下来,不解眨眼。他疑惑她为什么要躲自己?

    时雨道:我们不睡么?

    戚映竹:

    她干干道:你不要总想着这种事。

    时雨:

    他道:我上面受了伤,下面又没有受伤。你不信的话,摸摸就知道了。

    他来抓她的手,戚映竹依然躲躲闪闪。

    戚映竹好笑又好气,还被他闹得面红耳赤。戚映竹:时雨,你受了伤,要禁色的。

    时雨缓缓的:?

    他呆住:啊?

    戚映竹温柔道:下午时大夫给你看伤时说的话,你不记得了么?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我会照顾你的。

    时雨:

    他不记得。

    因为那时候他在博取戚映竹的怜爱,他根本没听那医工唧唧歪歪在说些什么。他以为自己越可怜,戚映竹便越心疼他,对他越好。

    他不知道原来他不能和她睡觉了。

    时雨闷闷不乐。

    他停顿了片刻,为自己争取:其实我伤得没那么重

    戚映竹不赞同:时雨,要听医嘱,怎能拿身体开玩笑?别闹了,睡吧。

    时雨:可是

    戚映竹:时雨!

    时雨:

    他突然闷闷道:央央是坏蛋!

    他气冲冲地翻过身去睡了,和她离得一丈远,用被褥盖住了头,乌黑的发丝散在褥外枕间。

    半夜,戚映竹睡得模模糊糊时,她被时雨推醒。

    时雨理直气壮:你说你会照顾我。你起来,我要如厕。

    戚映竹迷糊地睡在枕间,看少年坐起,俯视着她。

    时雨道:你给我把着。

    戚映竹没听懂。

    第51章 戚映竹是一日日被时雨逼

    戚映竹是一日日被时雨逼着降低底线。认识时雨之前,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做这样的事。

    夜深人静,几声狗吠。

    戚映竹燥红着脸, 满脑浆糊,跟着时雨去外面如厕。她哆哆嗦嗦地解裤头, 再闭眼颤巍巍地伸手去握。她先胡乱地碰到胯, 时雨瑟缩了一下, 戚映竹更是羞耻无比。

    她慌张道歉:对不起

    时雨没吭气。

    寒风微拂,飘过树叶如同扫把, 在园墙下留下一段照不到的绿荫。

    时雨忽然有些后悔, 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看戚映竹,不远处廊庑下的灯笼暖光飘摇,时而落到少女面上, 如菱粉一般,细腻、婉约、柔白。

    戚映竹微凉的手, 终于找对了地方。

    时雨整个身体一僵。

    戚映竹闭着眼,感觉到了他瞬间的生机和冷硬。她尴尬又羞耻,却又怕自己做得不对。闭着眼的女郎睫毛一直在颤抖, 戚映竹慌乱:怎么了?

    时雨闷闷的, 声音微哑:你手好凉。

    戚映竹更加尴尬, 她默默想收回手,但是事到如今戚映竹低着头,声如蚊蚁:你且忍忍。

    时雨便忍了。

    月光照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风和树叶落落在后, 大地霜白,几声寒鸦风飞过,阴影重重。

    过了许久, 戚映竹开始诧异。她的诧异战胜了她的羞耻,她睁开了眼:你为什么还不呢?

    她眼睛长了针眼,但是一贯如此,她压抑着自己砰砰跳快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

    肉眼可见,时雨的脸一点点红透了。

    轮到他尴尬:出不来。

    戚映竹脸跟着更加红,她强作镇定,以研究的心态问:为什么呢?

    时雨:

    他突然理解了世人那弯弯绕的心思中名曰羞耻的意思,他一颗心狂跳,分明不甘,可又不愿戚映竹这么一直看着自己。她越是这样很认真地看,他越是挺直,僵硬,身体反应无法掩饰,无法回避,无法如常。

    他开始明白,戚映竹在这里看着,他是无法正常如厕的。

    时雨便推戚映竹:你不要看了!你走开,你回去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