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

    他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叠纸,一堆待看的《追女十八计》,陷入了呆滞。他懵了半天,但步清源已经抓着秦随随走了。时雨原地踟蹰半晌,仍犹犹豫豫地决定还是按照既有的成功的经验学习吧。

    他以前待她现在想来,其实有些孟浪。

    戚映竹当初似乎也柔弱地反抗过她之所以没反抗成功,是因为他武功太高,而她多病身,整日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养病上了。而现在,戚映竹身体好了,时雨也不能强迫她必须和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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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雨只隔了一日,便带着叶行,一起去找戚映竹。

    他特意换了自己新买的武袍,整个人器宇轩昂、玉树临风,带着叶行在药娘子开的药铺外站了许久。待药铺开张,时雨便主动过去,说自己要给叶行抓药。

    叶行低着头,撇嘴角。

    药娘子低头抓药,时雨探望这四面漏风的药铺,醉翁之意不在酒:戚女郎不在么?她不是徒弟么?怎么老师给人看病,她不跟着啊?

    药娘子是个专心看病的人,一板一眼,对时雨的心思并未察觉。她拉着叶行的手看叶行是否身体好一些,口上随意道:阿竹病了,没出来。

    时雨脸色微白。

    他追问:什么病?她身体不是被我治好了么?

    他催问不住,药娘子诧异道:风寒而已,养两天就好了。你前日来的时候,她不就在生病么?你不知道?

    时雨一愣,松了口气。

    他又发愁她身体怎么还是这样。

    两人出了药铺,时雨还在出神,叶行已经非常懂事地问:我们还要去前天的地方找阿竹姐对不对?师父你快点儿吧,我今天都还没练武呢。

    时雨心不在焉:练武有什么重要的。随便练练就好了。

    叶行:也有道理。

    叶行在生病前,就是习武天才。而时雨本来练武就很随心,他自己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师父,这种师父教授弟子,两人能够和平相处,多亏叶行悟性好。

    时雨长腿一抬:我们去找央央给你抓药。

    叶行低头看看药娘子已经给了的药,无言片刻。但是这两日因为戚女郎的缘故,师父和他亲近了很多,他很喜欢这种氛围。小少年便眼珠一转,出主意让师父更喜欢他一些:要不要给阿竹姐买点儿礼物啊?

    两人去村子里找戚映竹,戚映竹在自己的房舍中披衣写字。她用帕子掩唇咳嗽间,听到外面男童虚弱的声音:阿竹姐,你在么?我和我师父来找你看病啦。

    戚映竹一怔,放下笔,走出屋舍。她青衫素裙,发丝斜挽,病容郁郁,立在竹屋前,清透柔美,让时雨盯着她片刻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戚映竹却看到时雨手里提着的鸡、叶行头发上的鸡毛,她愣半天后,忍俊不禁:你们掏鸡窝了?

    叶行格外会说话:我师父说我们要谢谢你,花钱买没有心意,我们就自己去抓了鸡。因为药娘子说你生病了,我师父就来给你做饭了。

    戚映竹妙目望向时雨某人难道不是因为抠门么?

    时雨道:鸡汤对风寒有好处。

    戚映竹迟疑:小行不能喝鸡汤吧?

    时雨飞快道:他吃干粮。

    戚映竹吃惊:怎能吃干粮算了,你们两个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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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雨来了后就钻入了灶房,让戚映竹都没空与他说话。戚映竹拉着叶行的手,问起他如何如何后,一大一小二人面面相觑半天,戚映竹不好意思地问:你饿不饿?

    叶行:你们大人都这么委婉的么?

    戚映竹:什么?

    叶行叹口气,他趴在桌子上,无聊道: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吧。我快饿晕了,你快点儿啊!

    戚映竹脸刷地一红,这才懂了这小孩儿的机灵。她想解释自己是真的关心他,没有别的原因。但是解释了,又未免欲盖弥彰戚映竹只好出门,往灶房去了。

    灶房中热锅滚水,汩汩作响。时雨正在灶房中闷闷不乐地坐着,他靠着桌子,长腿斜搭在案台上,双腿修长笔直,丝毫不像他说的那样正在杀鸡。

    他耳朵一动,听到外头那虚浮又缓慢的脚步声,登时起身,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动作。

    戚映竹推门进来时,便看到青年蹲在地上按着那只鸡,霍霍拔鸡毛。他干活干得积极又热情,抬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其实没什么内容,戚映竹却觉得不好意思。

    她干干解释一句:我给小行做点儿吃的。

    时雨眼睛里带笑,如同星辰耀耀。他诚心无比地竖起沾了鸡血的大拇指,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你真善良。

    戚映竹:也不必这么硬夸吧。

    她心中觉得古怪又好笑,且和长大后的时雨待在一个空间的感觉太微妙。她站在原地半天,踟蹰半天,说服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她走向灶房另一边挽起袖子忙碌,慢腾腾地找调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递给她。

    戚映竹抬头。

    时雨笑眯眯:我正好看到了。

    戚映竹吃惊:时雨,你怎么对我家灶房的布置,比我还清楚?

    时雨一愣,不好说自己把这里都翻了个遍,怕有刺客或者江湖人什么的。他掩饰般地摆手,弯眸笑:运气好而已。

    戚映竹:你别动。

    时雨呆住,当即一动不动,连挥动的手都停在原地。立在他面前的戚映竹踮起脚,拿帕子去擦他的脸颊一侧。女郎的香气入怀,她要踮脚才能够得上他,她仰着脸专注地给他擦:脸上沾血了。

    时雨目光闪烁,呼吸屏住。

    她的帕子在他脸上揉过,她的面容也在他眼前放大。她擦完他的脸,站回去的时候身体不稳地跌了下,本也没什么,一只手按在她腰间,温度灼灼。

    戚映竹身子登时僵住。

    时雨低头:你要摔了。

    他轻轻地搂了一下,便懂事地将手缩了回去。他笑容诚挚,表情恳切,戚映竹如何看,也不像是他方才是故意的但是,戚映竹立在他高大的身量面前,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她方才进来就感觉到的古怪气氛。

    似乎会发生些什么。

    又似乎在躲闪些什么。

    当她和时雨面对面站着、目光对上的时候,二人的躲闪,都有些欲盖弥彰。

    戚映竹低头道了谢,转过肩继续去摘菜了。时雨却不杀鸡了,他站在她旁边,端详她半天,说:你晚上没事儿吧?

    戚映竹心头一跳,她抬眼望他一眼:你有事寻我么?

    时雨无所谓道:本来想找你出去逛街的,小行长个儿了,要给他买新衣服,但是我不会挑。你是女郎,你会吧?

    戚映竹低着头,半晌轻轻地嗯一声。

    时雨心中高兴,但是他低头看她苍白面容半天,又想起来:啊,你生病了,最好不要出门。你现在还经常生病么?

    戚映竹声轻若蚊:都是一些小病,没什么大事。我的风寒,已经快好了我可以出门的。

    时雨微愣,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我们一起出门吧。

    他补充:我记得小行的个子,他今晚还要练武,就不用跟了。

    戚映竹偏脸看他,疑惑:练武这么辛苦么?

    时雨面不改色:是啊。他身体这么差,不好好学武怎么行。这也是为了他好。

    戚映竹半懂不懂地点了头,想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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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叶行知道师父要抛下他跟戚女郎出去逛街时,他委屈地看时雨一眼:好吧,我回去练武。

    戚映竹不放心:让小行住在这里吧。夜里回去‘秦月夜’,一个小孩子是不是不安全?

    时雨回答:习武之人,岂能这点儿路都走不了?

    叶行露了笑,感激戚映竹为自己说话。他走前问时雨:师父,你晚上回来么?

    时雨莫名其妙:回啊。

    他感觉到戚映竹望了他一眼,时雨扭过脸去看,戚映竹却在看外面的天色。戚映竹喃喃自语:天阴了,夜里会不会下雨?

    时雨一愣,看眼灰暗的天色。他目光一暗,以为戚映竹暗示他什么,他道:还是可以逛街的。逛街时应该下不了雨,之后下也没关系,我会武功,回去也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