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水池边的那个身影,陆冕微微侧头,似乎才知道是她来了,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很快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捧起池中的果篮,放在料理台上,微顿一下,说,“站在这里就好。”

    夏晰下意识站定,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帮忙的话,那我就……”她转身想走,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医生建议我偶尔摄入些甜食,那对我的情绪控制,会有好处。”陆冕说。

    夏晰知道,这是在回应刚才小助理的问题。

    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听到的一瞬间,就能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的。”她摇了摇头,“问的人又不是我。”

    “你不想知道,对吗?”陆冕的反应很温和,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耐心询问一个不坚定的小孩子。

    “我可能会想知道,”夏晰正色,“但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原因。”

    陆冕笑了笑:“我希望哪种原因?”

    她说得太模糊,他也陪她打起了哑谜。

    到这时,她便不说话了,想离开,脚步经过冰箱前,又无意识地慢下。

    那冰箱门上,贴了很多一看就是来自异国的纪念品,还有照片。

    见引起了她的注意,陆冕往前走了几步,靠近。

    “这是在奥斯陆拍的。”他低微的嗓音穿透空气,传入她的耳道。

    “这里也是,挪威的一个小镇。”一根修长的手指自身后伸来,点在她视线所在的地方。

    夏晰想了起来,他曾经说要去那个地方。

    是真的去了,还留下这么多照片。

    陆冕说:“我每年都会去那里看鲸鱼。”

    夏晰陷入了回想,这一句,也让她依稀有模糊的印象。

    他接着道:“那边其实离丹麦很近,五百公里,坐着邮轮,一觉睡醒,就到了。”

    听到他提那个地名,她才开始警觉。

    “我每次都想过,要再去一次那个,没有去成的教堂,自己一个人去看看也好。”

    陆冕说得越发过分了,后面的话,她很是不想再听,却阻止不了他往下说。

    “但是我,没有一次能鼓起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74章的内容我重写了一遍,不会影响后续阅读,只是可以将夏晰的心路转换呈现得更明显一点,可以去看看也可以不看(注意要清缓存刷新了再看)

    感觉自己一味为了按时完成榜单字数而罔顾了质量,之后我可能会稍微放缓更新,不过别担心,这段番外大概还有六七章结束,不会拖太久的,不到两周就会完成,不想等更的朋友可以养肥

    第77章 番外-空隙

    他在自说自话。

    耳边恍若有水声, 夏晰分辨不清, 一点一点侧头, 还以为是水龙头没关。

    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她背对陆冕走回料理台前。

    “我帮你把这个端出去。”她飞快地从桌上捧起一只玻璃果盘。

    里面装着他刚洗的葡萄, 青和红相映, 晶莹剔透。

    她垂头盯着, 目不斜视, 脚步有些急促。

    一直到走出厨房, 都没敢回头看他一眼。

    客厅里还是一阵欢声笑语,他们聊得高兴, 茶几上连扑克牌都摆出来了。

    那多半是司机的,他在片场无聊,经常随身带着, 一有机会就到处拉人玩牌。

    “晰姐会打牌吗?”这会儿也是他挠着头,憨笑着仰头发问, “来两把?”

    夏晰双手捧着果盘静静站了一会儿,似有出神。

    “夏小姐?”直到姜助理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才恍然醒了, “嗯”一声,走过去坐。

    “我不是很会。”她一向坚定的眼睛里少见这样的不安, 小助理看过来时,感到了微妙的纳罕。

    “没关系,”小助理一面新奇地看着,一面说, 混入了调侃,“打着玩,不算钱的。”

    大家一起笑了一阵。

    夏晰垂下脑袋,跟着弯了弯唇。

    夏晰是真的不太会,几年过去了,她依然不擅长玩这个,还算不错的牌发到手里,照样被她打得乱七八糟。

    一局结束得很快,小姜捡起她手握的余牌复盘了一遍,很是惋惜:“这个怎么没出呢?还有这个,夏小姐,你一开始明明可以先炸掉它的。”

    眼见她茫茫然的样子,小助理也在旁忍俊不禁:“我一直觉得姐姐无所不能,干什么都超厉害的,今天居然让我发现了一个弱点。”

    “胡说八道,”司机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打圆场道,“肯定是晰姐在让着我们。”

    小助理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夏晰只能无辜地摇头为自己解释:“我没有,是真的打不好。”

    她的否认没被他们当一回事,小助理从口袋里摸来摸去,变戏法似的掏出支马克笔。

    “不可以再放水了哦,下一把开始玩真的,赢的一方要在输的一方脸上画道杠。”

    那支笔令夏晰一度晃神,想起些很久远的事情。

    她不由怀疑,是不是全天下打扑克牌的人,都热衷于在别人的脸上画点东西。

    不等她说话,司机乐颠颠地响应了:“玩这么大?可以啊。”

    他说着就开始洗牌。

    “陆先生,一起来打牌吗?”姜助理抬头的时候,夏晰没动。

    眼角的余光瞥着男人走近,俯身将什么放在了茶几上,她眼皮低垂,看到是一盘苹果,切片极其工整。

    “你们玩。”陆冕说,音源很近,她身边的沙发微陷,是他在旁坐了下来。

    又是一局的最后关头,除了夏晰之外的三个人势力很是均衡,手里各自都只剩寥寥几张,就看谁先打完。

    而她像个局外人,摸着一把凑不齐的牌,知道自己输已成定局,只有看着他们之间博弈的份。

    “出这个。”陆冕手指过来时,她没有防备,错愕之间,那几张牌已从指缝抽离出去,落在了桌上。

    ——大概她牌技已经烂到让人无法坐视不管的程度。

    三个人同时一愣,看着桌上的牌组,又互相看了好几眼。

    接着,纷纷表示:

    “过。”

    “不要。”

    “我也不要。”

    陆冕接着替她出牌。

    局势好像在突然之间发生了扭转。

    夏晰看着手中眨眼就快打尽的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冕看起来似乎很擅长这个,随着他的连续出手,其他人几乎没有招架的机会。

    他们自然很快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陆先生您……这是犯规!”

    “好哇,陆先生,不是说不打吗?所以现在是在干嘛?”

    “突然又想打了。”陆冕笑了笑,索性把夏晰手里的牌都要过去,一只手在这时将他按住。

    手指与手指接触,顷刻间交换了彼此的温度,夏晰握着他的半只手掌,轻轻推开。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自己来。”

    她先前还是打得太差。

    尽管陆冕力挽狂澜,她之后也尽了力,依然没能改变得了结果。

    “我赢了!”最后一双对子打出,小助理开心地将签字笔拿起来,动作麻利地给小姜和司机各来了一道大黑杠。

    再轮到夏晰。

    她当然是愿赌服输的人,很干脆地迎上前,却在半道被陆冕拉了一下。

    “是我打输的,算我的吧。”他说。

    在夏晰有所反应之前,小助理先笑了起来。

    “陆先生好有绅士风度哦,”小助理当即采纳了他的提议,“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刚落,不等夏晰阻止,那支笔便戳向了陆冕的脸。

    一道深黑的墨印就这样横在了那张俊美的面孔上。

    不长不短的一道,像是条印第安纹,从眼眶下,直划到颧骨边。

    夏晰看得失怔。

    那并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似乎还无形让他本就夺目的眉眼更显深邃了。

    “陆先生,坐我这儿打吧。”这时,小姜给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她身旁一空,余温还在,陆冕起身换了过去。

    有了陆冕的加入,夏晰更是不抱什么希望赢,她本意就是陪大家玩,开心就好。

    因而当率先打完手中的牌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我赢了么……”她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本来只觉得这把手气不错,但这个结果就太出乎意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