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王子被那些贵族男女骚扰得不厌其烦,而这种时候因为不想引起他们的反感,他只能忍耐住情绪和他们客套。

    鲁伯内务官匆匆忙忙赶到了这里,他用力挤过围绕着西德尼王子的人群,粗鲁得就像一个搬运工。

    鲁伯前来分开人群,引起了周围人的反感,因为他一点都没有上等人的风度,竟然粗鲁地把女士推到了一边去。

    他终于挤到了西德尼王子的身前,对王子说:“殿下,快跟我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

    有人拥挤过来,挡住了他们离开的路,鲁伯立刻大声吼道:“快滚开,别挡着王子殿下。”

    “我们只是关心殿下……”

    鲁伯却大声地一边推搡一边说:“都让开,别碰到殿下,按照礼仪,你们本来只能隔着阶梯向殿下行礼,可你们现在居然这样靠近殿下,你们的体臭都熏到了殿下。”

    这惹怒了周围的人,他们的脸涨红了,吼道:“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伶人,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鲁伯长得并不高大,却昂首大声说话,就像一只护主的忠犬:“你们不过是因为威利斯七世陛下不在了,所以就敢这样怠慢殿下,换成以前,你们连亲吻殿下脚趾头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鲁伯说出这种话,西德尼王子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感到一种异样的畅快。

    是的,他早就想这样呵斥这些不知道轻重的贵族们,但他是王子殿下,以后还会是国王,他不能做出这样有损王室风度的行为。

    这时候,鲁伯帮助他骂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骂出口的话。让这群贵族一瞬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西德尼王子看到他们受挫的样子,真是神清气爽。

    鲁伯准备好的马车已经在外面了。王宫非常大,待客厅这里属于非常外围,想要快速进入内部必须要乘坐马车。

    一离开嘈杂的待客厅,鲁伯就着急地告诉西德尼王子:“殿下,他们都去了枫叶厅。”

    “你说谁?”

    “维洛多尼公爵,塔威亚奥公爵,费切尔公爵等等,他们全部都被丝妲薇安女神官带去了枫叶厅!他们根本没有经过待客厅,进入王宫的同时就被丝妲薇安女神官的人接走了,实际上他们中大多数就是丝妲薇安女神官派人去迎接来的!”

    所以西德尼王子在待客厅里注定谁都遇不到。

    西德尼王子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他立刻说:“立刻去枫叶厅。”

    丝妲薇安早就做好了准备,连国王陛下去世后将要到来的人都做出了预料,她直接把需要的人早早带走了,让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储去扑了个空。

    就和威利斯七世还在的时候一样,丝妲薇安又想绕过他直接为王室做决定,她已经习惯当操纵国王的操偶师,所以她不甘心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力,坐在黄金座椅上是会上瘾的。

    他的父亲年轻时候曾被誉为纳特西亚的雄狮,为神圣帕赫罗打败了北方的侵略的蛮族部落,为神圣帕赫罗拓展了疆域,带回了一片丰饶的草地。

    威利斯七世一战成名,让国民敬仰,外国畏惧。

    所以即使他已经老了,丝妲薇安也不敢对他有任何怠慢。

    和威利斯七世相比,西德尼王子在丝妲薇安眼中就像一只还没长大的奶狗,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能她认为自己还需要对她感恩戴德吧,因为她可是让自己脱离私生子身份的最大功臣。

    西德尼王子屈辱地捏紧了拳头,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

    鲁伯这时候对西德尼王子说:“王子殿下,伊泰莎王妃也会和您一起前去,她是马尔维诺的公主,一定能够帮助到您。”

    这让西德尼王子稍微松了一口气,对,他还有马尔维诺的联姻关系,这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倚仗。

    西德尼王子心中不由对伊泰莎升起一点愧疚。

    -

    伊泰莎王妃在教堂的盥洗室里梳理自己的头发,用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这时候,她听到窗外有人像老鼠一样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伊泰莎王妃把自己关在祈祷室,谁都不见,却让莉安娜女官进去了。”

    “因为莉安娜不一样,她是伊泰莎王妃在马尔维诺的闺中密友,伊泰莎王妃自从来到纳特西亚,就没有结交到任何新朋友,可想而知莉安娜对她多么重要。”

    “如果她知道莉安娜女官和西德尼王子……她会不会很生气?”

    “那她可真是太可怜了,唯一的朋友竟然和她的丈夫暗通曲款,她大概会崩溃掉吧。”

    “哎……”

    伊泰莎王妃的脸色变得苍白得像一张纸,她试图打开窗户去质问那些议论的女人,却发现盥洗室的窗户是被封死的,她只能徒劳地撼动窗户,发出吱呀的奇怪声音。

    “快走快走。”议论的人听到声响,慌忙地走开了。

    伊泰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里,她刚刚擦干净的脸庞上,又布满了新的泪痕。

    莉安娜上前迎接她,说:“伊泰莎,我们快去吧。”

    她握住伊泰莎的手,但是伊泰莎甩开了她,用含着泪珠的眼睛怒瞪着莉安娜。

    “伊泰莎?”莉安娜问。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莉安娜的脸上,她白皙的半张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五个红色的手指印。

    “我那么相信你!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你却背叛我!”伊泰莎用沙哑的嗓子嘶吼道。就在这一刻之前,伊泰莎没有做过任何有失淑女风度的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曾。

    莉安娜低着头,她想伊泰莎可能知道了自己和西德尼王子的事情,她忍住疼痛,继续去抓伊泰莎的手,说:“我错了,在这之后我可以接受惩罚,甚至让我接受通奸罪行的鞭笞都可以,总之现在,你快和我一起去找西德尼王子吧,他真的非常需要你……”

    “闭嘴!”伊泰莎王妃怒道,“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的所有说辞,不过是想要继续蒙骗我,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你让我恶心!给我滚出这里,这是教堂,光明女神的脚下,你这样污秽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第166章 17

    伊泰莎王妃将莉安娜赶出了教堂, 莉安娜连声呼唤她的名字,不停地哀求她。

    但伊泰莎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肯去听她的辩解。她命令身边的侍从, 让他们将莉安娜赶出王宫,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女人了!

    莉安娜被赶走后, 伊泰莎躺倒在椅子上哭得无法呼吸,她仰视着房间里的壁画,那上面描绘着光明女神降临, 赐予人类福祉的景象。

    伊泰莎对着光明女神祈祷,悲切地说:“女神, 我谨遵教义, 博爱诚实, 虔诚善良, 可是为什么还要让我遭遇这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伊泰莎哭得声音嘶哑,在这种伤心的疲劳当中, 她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

    玛琳坐在费切尔的身后, 默默地听他们开始这场会议,并趁机观察他们每个人。

    似乎在许多人的眼中, 丝妲薇安只是非常受威利斯七世宠信, 是一个类似于佞臣的人物。但现在看来,丝妲薇安可远远不止如此。

    在这件议事厅里面坐着的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她势力范围内的人,这些人的组成部分不仅仅是支持她的贵族,也有相关的官员, 在受到威利斯七世信任的这近二十年间,丝妲薇安为自己积累下了非常深厚的政治势力。在谈话当中,她的身后不断有人上前来,在她的耳边告诉她相关的信息,他们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负责的相关的事务。

    丝妲薇安是无意,也许是有意,她组成了属于她自己的内阁。

    在世俗权力范围内,丝妲薇安似乎已经达到了顶峰,唯一能够遏制她的就是光明神殿。威利斯七世就是拦在她前方的屏障,当威利斯七世去世,大神官不会坐等她继续这样下去,这几天的激烈行为就是明证。

    玛琳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维洛多尼,维洛多尼代表的是大多数光明系贵族的利益,目前说话的人当中,就属他的人和丝妲薇安的人发表意见最频繁。

    “西德尼王子的出身还有疑问,大神官不会同意为他加冕。”

    “除了西德尼王子已经没有其他任何选择了,他除了代表威利斯七世国王的意志,也代表了马尔维诺,难道说你们还想要罢黜他吗?这是不可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