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物归原主了。"任何方悬高几分腕子,轻轻松手落下那个锦囊。

    --叮铃几声脆响。

    锦囊落入白衣公子手中。

    一个玉铃铛落出锦囊,眼看就要碎在地上,好在有王林再次伸手一抄。

    --那半个巴掌大小的玉铃铛,赫然是个别致的玉章。

    章文四字:

    齐瑞王鉴

    王林挑眉,灿烂一笑。不用送死了,谁的心情都会很好。

    "王某见过齐瑞王。齐瑞王实在乃是我等的及时雨。"耍了我们半天,竟然还打算耍到头。

    "青面见过齐瑞王。"任何方也拱了拱手。

    "白某不敢有负所望。"白衣公子回礼,又朝王林一拱手,"隐姓埋名,是为无奈,望玉面公子见谅。白某麾下兵马三刻之内必到,还请众人先退入内洞,延得片刻。"

    纵志侠肠凌云许 二

    精盾长弓圈铁甲,铁甲劲翎困众人。

    只是洞内无俗宝,得天图为王,龙脉深埋均不过谬传

    齐瑞王白袤开既然说众人乃是他相邀来赏胜景的

    大琅朝律令,五品以上官员于边境之地可集众携武一千以下应急御敌,但需要报备当地府衙。

    不管是不是御敌,是不是一千以下,是不是真按手续报备了

    齐瑞王亲兵压境之下,池徵雍这个面子不会不给。

    遣了数十兵丁入内洞查看印证确实,眼见的确无利可图,步长将军十分干脆地送出解药,客客气气让开一条路来。

    -- -- -- -- -- --

    江湖人沿路下山,齐瑞王和池徵雍谈笑风生,一同走下山去。

    玉面书生等人跟在他们身边,任何方也在其中,一路哀怨无比。

    可是没有办法,此时还属于两军对阵的势态,若是不留心,小心被池徵雍身边那个随从抢了尚无自保之力的白衣公子白某人。

    解药已服是真,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也是真,尚需打坐调息。

    若是出了那样功亏一篑的笑话

    那可就麻烦大了。

    -- -- -- -- -- --

    至于枉死枉伤的那些,除了少不更事的呼冤提及,没人说起。

    提起有用么?

    --只是,新的怨恨已经结下,池徵雍以后睡觉肯定更不安稳了几分是真的。

    保不住,便会踏上他大哥的命途。

    至于白袤开为何不在一开始便澄清免去这场血淋淋的"误会",为何要等麾下兵卒到了此地形成合围之势才敢和手握重兵的池徵雍谈条件

    齐瑞王封地本是先皇权宜之计--这先皇确切而言,是当今傀儡皇帝的皇爷爷--奈何上一任皇帝糊涂无为,一时血勇,加上诸多巧合之下继承了王位,却没有能按他父皇希望而为。

    池徵雍对他侄儿的皇位志在必得,所谓不进则退,不起必亡,也是势在必行。

    他身后,是西陲五省。

    他周围近处,首当其冲的,东有齐瑞王封地,东南有琅朝著名的西南大患,四十七县蛮夷,东北便是这天下不断颓萎的正牌主子故而镇西大军中营和齐瑞王的关系微妙不可尽言,有争夺,也有合作之时。

    若是他知道齐瑞王在内,拼着精锐尽折,也要将这张牌抓到手中,是肯定的。

    如今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三方心中都明白这其中曲曲折折,但眼下戳透了除了撕破脸皮还有什么?

    任何方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他心情不好。

    看看满山深绿黄红,和昨日还是一样。

    又望望身边几人。

    面色平静之下,也有眸里心中,隐了恨,埋了仇的。

    这一年最后的几只蝉,在众人头顶"知--知--"长鸣。

    --你们知道个屁!

    任何方撇撇嘴,而后长长叹了口气,嘀咕,"世间最有蝉堪恨,送尽故人更送秋。"

    "啪嗒。"任鑫一镖击出,头顶上那只蝉应声而落,其他几只也一时噤声。

    "公子。"任鑫把那只昏过去的小虫奉给任何方。

    任何方干瞪眼。

    --泄恨?怎么泄?不泄?难道养着它?

    倒也一时忘记了无奈悲郁。

    "方大夫。"白袤开拎过那只可怜虫子,笑嘻嘻道,"白某家厨之中,有人擅以此类山中小物做菜。虽不上大雅之堂,倒也别有风味。不知诸位可否赏光下榻,稍为一品?"

    ""任何方一时无语。

    倒是几个武林中人先一步拱手谢应了。只为他们的确需要一个安全之所稍事整理,顺便调息。

    反正天大的人情已经欠了,多欠个零头也无妨。

    "方大夫意下如何?"白袤开和众人相礼一番,又来问任何方。

    "齐瑞王好客盛情,我等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任何方暗叹此番之间,江湖中人和这津孝王爷俱是大损,倒是被这齐瑞王机缘巧合得了利。指指那只虫子,道,"此物既然可为食材,那就先请齐瑞王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