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你笑什么?"

    "本门无名,亦无规矩。出师之后,不得提师父名号,所作所为,一人决断,一人担当。"任何方念到后来不由想笑,"三师姐你既然出了师,婚嫁大事,当然是自己作主。二师父三师父门下,或许尚需讨个口信,大师父地方,却是真正不需要问的。"

    一干人等俱笑起来。

    "作什么不早说。"丁兰慧坐到一边,抱着一盘果子,喀嚓喀嚓咬了个海棠果,"呼呼,累死我也。"

    "慧儿你如此孝顺,为师的怎么忍拂了你的好意。"何息莞笑道。

    丁兰慧撇撇嘴,挑了个葡萄。

    --不忍?

    是一旁看得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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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齐瑞王府中。

    "王爷,这事,您看?"一身锦袍,年届四十的精干属下恭敬问。

    "池徵雍胆识不小。"白袤开再次浏览了一遍手中一叠东西,道,"可惜他稍嫌操之过急了些。"抽出其中一张细细看了会,"这般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是,王爷。"属下躬身,领命而去。退下时,眸中精亮一闪。

    白袤开看得清楚,微微一笑,倚到身后座椅背上。

    西南四十七县,兴隆镖局,八卦楼么。

    再加上池徵雍。

    一条线上,三蚱蜢,后头还伏了一螳螂。

    轻抚着手中印铃,白袤开抬抬腕示意。

    "王爷。"角落里传来平板的男人声音。

    白袤开举掌,在扶手上轻轻一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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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之相差不出十二个时辰。

    池徵雍静静立在内室窗前,勾出一摸莫测的笑容,自言自语般重复,"八卦楼的主子,和那褐衫仁医,同出一门么?"

    "是的,属下亲自查证了。" 池徵雍身后,一精干男子答,正是那次围堵众人时发号施令的那个。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忽然轻轻咳嗽了一阵,池徵雍继续道。

    "主人?"

    "没事。" 池徵雍伸手到腰带里轻抚着一锦囊,"这么多药,竟都比不上两粒丸子。说来,可有那少年的消息。"

    "属下惭愧。"男子欲言又止。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池徵雍凭记忆画的像,一日不像一日。当日一些线索,不过蛛丝马迹,琅朝天下之大,想要找一个隐居的人,谈何容易。

    "这事过后,全力查访。" 池徵雍自然也想到了,微微蹙眉,令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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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六。

    山上。

    后院药园。

    "小师弟,齐瑞王为人如何?"

    "三师姐莫非看中了王爷夫人的座椅?"任何方调侃道,心想,要真是这般,我可不能和你抢人。

    "呸呸呸。"丁兰慧连唾三口,"晦气晦气,大过年的,小师弟你说的什么话。"四下一张望,压低声音道,"我有笔大买卖,选在那齐瑞王的地盘上谈。他没准插手抽上一成,所以和你讨个口风。"

    "不瞒三师姐,我在他府上耽搁的不过些私下小事,那些场面上来来往往的,我没留心,说不好。"任何方掐下一枝成熟的草药,继续道,"还是那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要是你想讨几分便宜,挑个日子大家私下多喝几杯酒就是。"

    "齐瑞王卧四省而思天下,终究不是江湖中人。私交无妨,生意上的交情,还是不套的好。"丁兰慧连连摆手,扯下三叶药材,扔到筐里,"如此,我吩咐他们小心就是。日子定在下月十五,小师弟你想凑热闹,就去召城临波楼。"

    "临波楼?师姐你亲自出马么?"任何方看看摘得差不多,起身,拍拍衣上草叶雪沫,问。

    "自有人出面。"丁兰慧听听前头声音,倏然乐道,"开饭了。"

    --有人出面的意思,就是自己会在一边看了。

    任何方一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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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三。

    通往山门的路上。

    "二师兄,廖大哥,小雨,我们就此别过了。"

    "保重。"

    "保重。"

    任何方朝任鑫他们住的地方去,廖君盘、廖广峻和应小雨结伴北上。

    有两兄弟和应小雨同路,再加上廖家旧部一路的照顾,任何方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对他来说,也是时候找白袤开蹭点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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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五。

    齐瑞王府邸。

    花木初初吐蕊展叶,院里湖里寒气虽然不曾大减,却已经再无九九寒天里的逼人凛然。

    任何方支起厅侧窗子,而后站在窗边看了会外头,如水月色下,草木都开始张扬出隐隐约约的春意。

    "何方。"白袤开起身,走到他身后,低低道,"今晚我不走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