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骉在前面赶车,任鑫任森在车厢里一人一角守了,看着他们的公子坐在对面。

    这七天,真是漫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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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停。

    而后,一个路过的老农被问了几句路,得了些碎银,念叨着好人,蹒跚着地走开了。

    "怎么样?"任鑫问。

    "前头有动静,北走,林子里三十里外换马。"任骉说了刚送过来的消息。

    --这大半天里第一个坏消息。

    任鑫点了下头,和任森对换了个眼色,钻出车厢。

    任何方花了片刻收了真气,起身,下车。

    "公子。"任森替他裹了厚披风,而后也不多嘴问话,直接环了他,带了他施展轻功,走了。

    林子的树冠间,飞过三只大鸟。

    中间那只特别肥了点。

    近暮。

    长长的偏僻路上,前后空空没人,老农已经拐到不知那条小路上去了。

    徒留一辆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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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淳于兄弟。"任骉第一次朝淳于苍正正经经说话,而后紧接着任鑫翻身上马。

    "任骉兄弟见外了。"淳于苍一拱手,一夹马肚子窜出去,远远朝山坡上打了个呼哨。

    马群。

    野马群。

    上百匹的野马群。

    三个骑马人甩鞭控制着野马群的跑向,身后跟了十几匹鞍镫齐全,供沿途换脚力载人的好马。

    马群踏过,留下一地翻践的草土,没有知道这里除此之外,还曾经有什么来过。

    草原。

    长草齐腰的草原。

    "何方兄弟?"淳于苍新换了一匹马,连加两鞭,赶上来看看裹在厚披风里,被任森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护在马上的任何方,哈哈一笑,道,"不要没精神,马上的包裹里有点心。"

    马蹄如涛,风声呼啸里,任何方听得明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任森一手控缰,一手护着任何方,没有第三只手,于是开口问了句,"公子?"

    --怎么拿?

    任何方把披风一扯,将自己劈头盖脸蒙了,挡了刮得脸上生疼的风,而后伸出一只,摸索摸索,两指夹出一块来。

    薄薄的烙饼两层,中间夹了厚厚的肉,切成了一块块的方便取用。

    --这个,加上鞍边的水袋,就是他们的晚饭了。

    任何方反手摸索着,找到下巴,确定嘴巴,给任森塞了块,而后自己又摸了块。

    任森咬了那个咀嚼,一时有些咽得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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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几十里外,便是山了。

    淳于苍和那三个汉子叽叽刮刮一阵方言,而后他们过来看了看救了淳于苍,眼下轮到自己逃难的小兄弟。

    任何方揭开斗篷,摘下面具,朝他们拱拱手谢过。

    他们哈哈一阵大笑,一个个轮流策马过来大力拍拍任何方的肩,赶着野马群去了。

    远远地,忽然三人回身,俱伸了右臂打出一个手势,其中还大声喊了一串。

    这才加鞭纵马。

    "什么意思?"任何方不明白。

    "鹰。"淳于苍甩甩马鞭,答,"他们说你是飞出了林子的鹰。"

    "只是眼下我们还得往林子里去。"任何方指指前头的山,耸耸肩。

    --从今往后,只有熟悉而信赖的人,还能看到这个动作。

    淳于苍大笑,却忽然下马,伏身贴地听了会,"有骑兵。"

    任鑫他们也有些察觉不妥,闻言却还是一愣。

    "要如何?"任何方问。

    淳于苍没有答话,看了眼他三个朋友远去的方向,面色沉了下来。

    如同夜色一半沉了下来。

    解下马笼头,淳于苍往自己的马上狠狠抽了三鞭。

    那马吃痛,发足狂奔,朝东去了。

    只是在那里伫立了片刻,淳于苍转身朝任何方说了两句话。

    "走。西北七十里,长断坡,崖上老树,西头第十四棵东一丈,下方五丈半,有洞,崖上崖下都不得见洞口。"

    再然后,淳于苍长长啸了一声。

    不是一般人会的啸声。

    顿了顿,又是一声。

    任何方下马,伏地,听了一会。

    四周远远传来低低的回应。

    "走!"淳于苍冲任何方大喊了一声。

    --他不想被人看到。

    "怪不得我在北方听说那些。"任何方起身,解了另三匹马的缰绳,龙头,朝它们屁股上浅浅刺了一刀,看着它们往东去了,摸摸下巴,道,"我不明白,学武之前你怎么打得过原来的狼王?"

    学武之后身上沾了人的烟火气,杀了狼王也不可能被承认。

    淳于苍愣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似乎有些怕人不相信,还似乎有些惭愧,"还不记事。"

    ""任何方无语了一瞬,"能喝令它们,那--"回头看了眼任鑫,"你们留着帮忙。"一拍淳于苍的肩,"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了,别让狼啃了他们。"而后朝任鑫他们一努下巴,"淳于兄弟就交给你们了,别让人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