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坤眼眶几乎要裂开,程占堂仿佛虎入羊群,双拳纷飞,每一拳击打在士兵的身上,必然发出骨骼碎裂的响声,然后被程占堂拳脚击中的士兵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击飞。

    这二十几个士兵彼此间的距离过近,程占堂在几个点线之间接连跨越,宋坤这个时候根本就是骑虎难下,如果开火,多管火铳的打击范围必定会误伤、杀死自己人。眼见着己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宋坤几度举起火器却没有找到开火的机会,几乎要将牙给咬碎!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几个士兵就被程占堂击飞了大半,凶猛的拳力下,被击中的基本上胸骨破碎,已经气息全无。只有寥寥几个士兵脸色惨白逃脱出来,聚集在宋坤身旁。

    这时候,程占堂紧紧捏着两个士兵的脖颈,两臂举起,遮挡在自己的身前,发出凶狠的大笑声:

    “开火啊!怎么停了?”

    这时的宋坤,身边只剩下了五个士兵!

    程占堂手中的两个士兵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向宋坤,眼神狠毒。

    宋坤额头上青筋剧烈跳动着。事情演变到现在这副模样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该怎么办?

    直接开火?

    绝对不行,先不论能不能顺利拿下,事实上如果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宋坤说不定会这么做,而现在他的身边仍然有五个士兵。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军伍生涯也就到头了,谁都帮不了他。就算取得了这个功劳,又有什么用?

    在血腥惨烈的对峙中,场面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不管是人这种高级动物,还是昆虫这种低级生物,都拥有着挣扎求生的本能。

    距离战斗地点近百米处,岳平生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长刀,躺倒在地,意识渐渐的模糊,只隐隐听到火器的怒吼声和拳脚击打在人的身体上传来的骨骼破碎的声音。

    现在的他胸骨破碎,断骨刺入了内脏,身体内部造成了大出血,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要死了吗?

    岳平生模模糊糊的浮现起这个念头。

    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手背上的邪灵纹身再度浮现出来,神情暴怒:

    【蠢货!蠢货!蠢货!】

    模糊的视野中字幕陡然跳跃出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流动而下:

    【为什么会选中你这样愚蠢的生物?】

    【不利用灵能转化这样伟大的能力,死了也是活该!】

    【我迫不及待看到那位存在吃瘪的样子了!哈哈哈!】

    岳平生的意识勉强清醒了一些,伴随着巨大的疼痛感。他尽力睁开眼睛,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李铁七窍中流出鲜血,躺在那里,身下的土地被染成一片猩红。

    【你还在犹豫什么?他的灵魂马上就要飘散了!快点过去!】

    【伪善的低级生物啊,迈不过去那道坎是吗?不用你亲手吸收,你完全可以把能力注入兵器,用刀接触到他就可以!】

    【不吸收转化他的灵魂,修补你的身体,难道等着和他作伴,陪他一起下地狱吗?】

    字幕再度刷新,充斥着极度冰冷的嘲讽味道。

    这股冰冷如同死亡一样,一下子弥漫全身。

    意识也渐渐在模糊。

    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

    远远望着李铁静止不动的身躯,岳平生在生死之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猛然用牙咬住长刀,忍受着潮水一般涌遍全身的巨大痛楚,双臂和双脚同时发力,地面上拖出血色的痕迹,缓缓向着李铁移动着。

    痛!

    痛!

    痛!

    短短五米的距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在岳平生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随时会离体而去,好像过去了无比漫长的时间,终于拖出一道猩红的鲜血之路,慢慢的靠近。

    岳平生凝视着李铁满脸都是鲜血的狰狞面庞。

    随后,他吃力的、颤抖着举起长刀,触碰到李铁的身体。

    下一刻——

    【灵能转化器启动!】

    【已注入介质!】

    【汲取!】

    手里的钢刀散发出朦朦的光晕,一股温和的感觉从手掌里传来。

    “原来,是真的……”

    “为了苟且偷生,我夺取了一个与我无冤无仇的人的灵魂。”

    “我,终于还是违背了自己所说的话。”

    岳平生闭上了眼睛。

    手背上的鬼脸纹身则是露出迷醉的神情:

    【你还是不明白吗?只要能够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生命中充斥的所有痛苦、无助、卑微……都会被一一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