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解的是费扬,他每天都在卧室里学习,经常在那里诵读英文,团团已经听得耳朵都快要生茧子了。

    她实在是聒噪的受不了了,穿上拖鞋推开了费扬的屋门:“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你怎么不回去?”

    “废话!你说我为什么不回去?”

    “母女哪有隔夜仇?太后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屁!”

    “还有你继父,你心里明明知道,他早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了。”

    “别跟我‘继父继父’的,就那个太监,他哪有资格取代我爸的位置?”

    提起父亲,团团忽然想起,团伟只有一人一口,这么多年是怎么过年的呢?

    他租的房子,在团团看来,就像是小时候乡下亲戚家的羊圈,又小又脏,哪里像是人住的?

    可是团伟似乎住的安逸的很,团团上次劝他搬家,他还不同意,说是那房子便宜,距离上班的地方也近,他住的很习惯,还说哪也比不上他的小窝。

    他既然不愿意搬家,团团也不能勉强,她想,如果只是给他屋里添置些新东西,算是新年礼物,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虽然是旧房子,稍微收拾改造一点,也新年就有新气象了。

    费扬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他们一起买了新的布柜、厨具、餐具、床上四件套,又买了些壁纸和窗帘,到团伟的住处,打扫布置了一整天,屋内屋外焕然一新。

    “你个饭桶!怎么没想起来买盆子呢?”团团整理团伟的旧东西时,看到了塑胶盆子,旧的都不能用了,可是她又没买新的,于是拿来骂费扬。

    费扬眯着眼睛,贱贱的笑着:“无论买多少东西,你最后都会发现有漏掉的。”

    团团吼道:“放屁,你记性不好,还敢强词夺理?”

    团伟拉住了团团的胳膊:“这已经够了,我就一个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你们要再这样大费周折,我心里会下不去的!”

    费扬挂上了窗帘,笑道:“叔叔,你就不要说什么心里下不去了,不然她心里会下不去是真的。”

    团团附和道:“对呀,你没看,我妈他们屋里装饰的比这里不知道好多少倍,你就这点家常用的东西,算什么!”

    “那是她自己努力的成果,我不该和她比的。我们老早就有约定过,无论未来彼此富裕或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再也跟对方没有一丁点关系,谁也不会去纠缠谁。”团伟摇摇头,轻轻的笑了笑。

    那句本该属于结婚的宣誓,在团伟和祁姗姗失败的婚姻里,却变成了决绝的誓言。团团眨巴眨巴眼睛,她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团伟又说:“你赶快回家去吧,你妈一定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年夜饭。”

    团团是真的不愿意回家,她这么多年都是和母亲一起过的,这次和父亲一起过,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团伟这里地方真的太小了,别说睡觉挤不下,就是做饭,做的多了都没地方坐着吃。

    费扬建议可以接团伟到他们的租房处去过年,可是团伟哪里也不愿意去,还是一直劝说团团不要和母亲赌气,早点回家去。

    团团在这里逗留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被团伟催走了。

    “为什么我爸一直要我回家?我妈从来不说他一句好话,他为什么还要我和我妈在一起?”团团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车的后方,由费扬带着,返回家中。

    “那你就回去吧!我总觉得,你和你妈之间一定是有误会,她恨你爸,你爸却还关心她,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你爸还爱着她,还有一种就是你爸对她心存愧疚。”

    “也可能是我爸人好,比较宽容啊!哪像太后和太监,那么心胸狭窄。”

    费扬看团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敢贸然反对,笑道:“当然,您的推测也完全有可能是正确的,不过事实的真相是不能只靠推测的。您可以趁过年回家期间,旁敲侧击,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也许会明白许多事。”

    “我有什么好观察的?我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除了感悟出来他俩的亲热,感悟到他们早已忘记了我爸,感悟到我在那里有多么的多余,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费扬笑着摇了摇头。

    团团又问:“那要是我回去了,你呢?你怎么办?你要回家吗?”

    “回吧!”

    “你回哪啊?我好像从来没见你跟家里打过电话。”

    “他们很忙的,我们的距离也比较远。况且,我们之间……感情也不深……”费扬回头,冲团团笑了一下,带着些许无奈。

    “既然是这样,那还费什么劲,你去我家过年好了!我带你回我家去!”团团踢着两条小腿,心里盘算着,若是费扬去了,她的处境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即使在祁姗姗和陈保定比较亲近的时候,她也不会是唯一多余的电灯泡。

    第64章 我们都曾动心过

    费扬心中有些窃喜,在这个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里,在团团家里度过,而且还是团团主动邀请他去的,这意味着什么呢?

    回到他们的租房之后,团团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费扬也带了几件衣服,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了几件水果和牛奶,放在电车上,直接回了团团家。

    祁姗姗还没有回来,只有陈保定在家,他见团团回来,很是高兴,对于她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小伙子也一句都没多问,忙着给他们沏茶,寒暄了一阵,又回厨房去做饭。

    费扬环视四周,团团的家,干净、温馨、浪漫;接待他的陈保定,宽厚、坦诚、亲切。

    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家,可惜团团却总是不愿意回来。

    “我就这么来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俩关系特殊啊?”费扬凑到团团耳边,嬉笑着跟团团玩笑。

    “特殊你个头啊!就你这鼠头鼠脑的,谁会注意你啊?”

    虽然陈保定没有问团团和费扬太多,但在进到厨房之后,他很快的把这件事告知了祁姗姗。

    祁姗姗并不觉得意外,既然团团已经回来,她也就尽快回来了。

    祁姗姗回家的时候,是费扬给开的门,她看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高兴,也没什么不高兴,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回来了?”

    团团也淡淡的回应了一下。

    费扬生怕祁姗姗不欢迎自己的冒昧造访,赶紧去接她拎回家的物品,亲切的称呼和说话。

    祁姗姗对待费扬的态度和对团团差不多,不冷不热。

    陈保定素来都是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况且来者是客,自然要以礼相待。

    开始吃饭了,费扬不敢在餐桌前坐享其成,跑到厨房和陈保定一起端菜拿饭,和陈保定两个人推推让让。

    而团团和祁姗姗都习惯性的坐在餐桌旁,专等着开吃。

    对于费扬来说,这顿晚饭可不是好吃的,吃了没几口的时候,祁姗姗就开始盘问费扬的家事。

    那个形势,就像是青天大老爷在审犯人一样,祁姗姗问的非常详细,甚至对一些细枝末节也十分留心。

    “你老家哪里的?”

    “信阳。”

    “父母现在都在哪呢?”

    “都在广东打工,已经很多年了。”

    “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

    “在哪上学?”

    “广东,跟着我妈呢!”

    祁姗姗点点头:“既然合家都在那边,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为什么不去那边找他们?”

    “我和弟弟不一样,父母外出务工的时候,我已经在老家入学了。他们带了弟弟去那边上学,我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的,在这边生活的很习惯,跟父母的联系很少,早些年是因为通讯不发达,后来就更无话可说了。我在这里毕业,就这里工作,小时候都没在一起,成年之后就更没必要去找他们了。”

    “那你爷爷奶奶还在老家吗?”

    “没,他们都不在了。”

    “老家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

    “一个亲戚都没有?”祁姗姗瞪大了眼睛,显然她是不太相信的。

    费扬笑道:“就算有几个,都是已经不再往来的亲戚,跟没有也没什么差别!”

    “那家里应该还有地吧?”

    “爸妈长年在外,爷爷奶奶早就没力气种地了,十来年前就包给了别人。”

    “这么说,你现在还真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啊。”祁姗姗的眼神怪怪的,她好像是在质疑什么,费扬回答的每一句都听起来很有逻辑,但总结出来的结果就是让她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