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太子想吃回头草

    作者:肆儿不方

    此文又名《太子打折处理》

    身为郡主的宋熙瑶本可嫁与极贵之人,却对自家乐坊的男乐人顾景尘动了心。

    顾景尘容貌俊美,是无数少女春闺梦中人。

    他却总道,世间万物,皆比不过宋熙瑶一颦一笑。

    顾景尘的邻国太子身份暴露时,宋熙瑶才恍然——

    之前的缱绻,不过是顾景尘为了江山,逢场作戏。

    美人与江山,顾景尘要的,从来都是后者。

    只是后来,顾景尘发现自己也会有打脸的一天。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熙瑶,顾景尘 ┃ 配角:叶奚羽 ┃ 其它:西幻《渎神者竟是我自己》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真香!

    立意:努力生活,前方有光亮

    ☆、第一章

    宋熙瑶靠上身后青缎苏绣靠背坐褥,保持着微笑,端起紫檀案几上的白玉茶盏,细细啜上一口。

    眼前的公爵嫡子正在侃侃而谈,抒发他未酬的政治宏图。

    宋熙瑶瞧上去专心致志地听着,心思却早已飞得老远。

    自从自己到了十五,祖母便常常与她介绍些世家公子,期盼她有个看顺眼的,好了了终生大事。

    然而这些人大都只是眼馋自己的家室,甚或更浅显的,自己的容貌。

    “公子,”宋熙瑶柔柔地开口,眉头微蹙,双眸氤氲着些许雾气,欲说还休娇怯得紧,“您说的这些,小女都听不大懂呢。”

    那人瞬时语塞,又忙要说什么挽留:“是某唐突了。郡主,不妨——”

    “秋来转凉,小女总是犯困,此时已乏得不行了。”宋熙瑶作势眸光微敛,伸出纤长的五指,轻揉太阳穴,由侍女扶着起身,上前一步福礼,“望公子恕罪,小女需回去歇息了。”

    宋熙瑶转过身,恨不得大步走出去,却不得不端着架子,款款而出。

    “姑娘,老夫人请的其余几位公子都还在外头。”侍女报道。

    “怎还有?”宋熙瑶无奈地闭上眼,挥挥手,“同他们讲,我乏了,得回去歇上半日。”

    “敢问这位姑娘,可是离嫣郡主?”还不待宋熙瑶走上几步,前路便被几个男子挡住。

    “郡主近日可安好?某乃庆侯之子胡若。”

    “某乃太尉之子郭稷。”

    “某乃……”

    宋熙瑶摆出微笑,待他们讲毕,依旧轻声细语:“各位公子在外可是候久了?不妨我们坐下说话。”

    几位公子大喜,趁机称赞着宋熙瑶蕙质兰心。

    宋熙瑶没有回应,跟着他们入室坐下,便道:“既然公子们已然入座,有何要事相商,便与我祖父讲吧。”

    “哎,郡主,我们是来……”

    “快备车。”宋熙瑶出了门,话都说得快了许多,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恹恹的。

    她得赶紧出府溜达一圈,不然若被祖母逮住,恐是又要挨一顿训。

    “阿筠。”

    说什么来什么。宋熙瑶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祖母,您怎么来了?”

    “今日一并来了那么多世家公子,你竟是这般待客的?”

    “祖母,”宋熙瑶的声音又软下来,湿漉漉的眸子楚楚可怜,“那些公子不合阿筠的意。”

    “是不合你的意,还是你急着去看你的乐坊?”

    宋熙瑶咬咬唇,没料到祖母这么快便看透了她的心思:“都有。”

    宋老夫人无奈:“那乐坊有管事替你打理着,你却总往那处跑,也不嫌失了身份。”

    “总是要亲力亲为嘛。”宋熙瑶细声解释,上前轻轻抓住宋老夫人的衣袖,“祖母,今日乐坊招人,让我去瞧瞧吧。”

    宋熙瑶知道,祖母对她虽严格,却总是禁不住她的撒娇。宋熙瑶半靠撒娇半靠发誓,缠了祖母许久,宋老夫人只得蹙着眉应了。

    “谢谢祖母!”宋熙瑶嘻嘻笑着,脚步轻快地回屋换了衣裳,便出府去。

    仲秋的日光洒在大昭国京城蓬京的各条街道上,细碎的金片在屋脊上跳跃。

    宋熙瑶理了理幕篱,伸出一只手接住落入窗内的光点。

    “瞧瞧这马车!不得了!”她听见车外有人喊。

    她忙放下车帘,安稳地坐回去。

    这马车仅属于大昭望族,皇室也偶尔一用。平日里这些百姓能够得以一见,实属不易。今日事急,没来得及要车夫备好那辆朴素的车,她只得将就这辆用用。

    是有些招摇。

    她习惯性地捏捏耳垂:“抄近路吧,叫人看着怪不舒坦的。”

    马车的白在太阳底下格外耀眼,镶了细小石英的绉纱闪闪发亮,遮挡住精雕细琢的窗牖。

    “姑娘,烟青坊到了。”

    宋熙瑶的眉头舒惬地展开,指尖轻拂过身上一尘不染的水绿色齐腰襦裙,随意理了理被风吹出的褶皱。

    “等等再进去。”

    坊内的乐声一阵阵传出,时常伴着看客的哄笑或喝彩。

    乐声流畅,拨弦的手却毫无感情。宋熙瑶摇摇头,等着下一个。

    就这般过了好几个,宋熙瑶的头微微低垂,无论车外有多嘈杂,都已要睡去,却惊觉窗外陡然没了声。

    乐声与看客的谈笑声在刹那停止,如同整个乐坊都骤然消失于闹市中。

    宋熙瑶正奇怪,透过车窗察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男子从容坐下,面前一把琴。

    他似是无心一拨。弦是散漫地一颤,藏匿在万物中的寒气便在刹那间自天地各处奔来,聚集在弦上。

    而后玉指再拨,寒气化作千万利剑朝四处飞射而去,周围之人莫不心下一凛,又好似被缚住手脚,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熙瑶身子一颤,自己掀开织了金边的车帷,下车来。

    这凛冽之感,分明是自他心里来,拨弦以至听者心里去。琴声从耳入,注往全身,令人恍如仅剩一副空空的躯壳,不寒而栗,又心生敬畏。

    寒冷之外,一丝极淡的愁似剪不断的细丝般缠绕进来,愈缠愈多、愈缠愈紧,叫人摸不着、逃不脱,恍惚间好似身处极寒之地,落下的雪都含着尝不清的苦味。天地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条本应是蓬京最为繁华的街上,声音竟几近绝迹。那些谈笑的人们都静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瞧向抚琴之人。

    正当众人沉溺在绝望中时,剑光一闪,带来的是云边的阳光。

    只见他飞身而起,腰间的剑被他握在手里,剑影森森,如电似光,仿佛能一剑劈开满天凝固的愁绪。

    台上仅有的便是劈剑声与衣袂翻动声。

    剑稍上是带着暖意的阳光,随着他的挥舞,碎片一般落在看客身上,融却所有初凝的冰。接着他剑锋一转,片片碎光皆向远处的宋熙瑶散来。

    宋熙瑶呼吸微滞,浑身仿佛浸入一阵暖流,目光情不自禁地对上他的眸。男子低低地勾起唇角,又极快转过身去。剑花飞舞,台上任何角落都被撒下阳光。

    台下的众人久久回不过神,宋熙瑶深吸一口气,扶正侍女戴上的幕篱,朝乐坊走去。

    这是一座名作烟青坊的乐坊,整整三层楼高。大大的牌匾用上好的红木雕刻,飞白体以书“烟青坊”三个大字,六个菱形门簪上精雕花鸟鱼虫,两旁的漆木柱纹理精细。

    今日,乐坊第一回招男乐人,蓬京乃至大昭各处的贫苦男子,只要相貌端正、有些才艺,都来烟青坊竞选。

    她虽知穷苦出身的男子大都不会有极高超的音乐造诣,然而最初听见的那些乐声还是要她好生失望。

    而这位男子的所有表演,从他的举手投足到每一声弦响,都堪堪落在宋熙瑶心里。

    烟青坊的管事回过神,同其余人讲过好话,便带着那位男子上楼去。

    “哎……”还未进门的宋熙瑶见男子直接被带走,险些叫管事停下。

    “老板来啦!”门口的小厮率先瞧见她,立刻朝里头招呼。

    “老板来啦!”“老板来啦!”

    许多姑娘欣喜地叫着,跑出来迎接。

    “老板,我们都选完了,您怎才来呀!”

    “是啊,您方才没瞧见最后一位公子的表演,真是太可惜了!”

    “那公子真真是俊朗!老板,这下烟青坊有福气了!”

    宋熙瑶抿唇笑着,在众姑娘的簇拥中走进去。